兩旁的景在視線中飛快地倒退，強風掃在臉上，我腦子里一團。
不是，這都是啥，林家為什麼要這樣做？
好好的親事，說拒就給拒了，不僅拒了，還打人，把關系鬧得這樣僵。
裴紹很快就要進京上任，到時候在翰林院隨便說幾句話，給人上個眼藥，林父這輩子是別想升了。
他們到底圖什麼？
難道說，林菀其實已經定了更好的親事，跟裴紹惡，是要把我這頭的路也給堵死？可憑他林家的門第，還有什麼親事能比裴紹好呢？
我十三歲進宮，宮斗十七年一路升到貴妃，自詡也算個聰明人。可林家此番行事，我實在看不懂。
7
思緒萬千之際，縣衙門口那一對石獅子已經映眼簾。
林菀翻跳下馬，敲響了登聞鼓。
通縣離京城不遠，附近又有京北大營，駐扎著數萬軍隊，縣里治安一直很好。登聞鼓一響，里頭立刻便響起了知縣的傳喚聲。
「堂外何人擊鼓？」
林菀拉著我闖進縣衙，一臉氣憤：
「我要告今科探花郎裴紹，見利忘義，始終棄。
「他以為考上探花就變凰了，還說娶我，呸，他這是癩蛤蟆做夢，他拿我林家當什麼？」
縣太爺原本正襟危坐，聽見探花郎幾個字，已經瞪大了眼睛。再聽林菀顛三倒四一通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咳咳，你是林家姑娘？你方才說，裴大人要娶你？這不就對了，他特意回縣完婚，怎麼見利忘義了？」
「不是我，是我妹！
「同他定親的是我妹妹，他現在改主意，要跟我結親，娘的，我們姊妹倆在他眼里是什麼，由他挑三揀四？他算個什麼東西！」
林菀正破口大罵，過一會，門口一陣馬蹄聲響，父親也趕到了。父兩個叉著腰站在大堂，口沫飛濺，把裴紹罵得比陳世還不如。
兩旁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正對著我們指指點點，我覺一陣愧，拿袖子擋住臉，低下頭去。
「林將軍，要我說，這探花郎娶庶，確實——」
縣太爺試圖打斷父親的話，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又遠遠傳來一道凄厲的喊聲。
「縣太爺——救命啊——我家公子快沒命了，我家公子要被那林家打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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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連滾帶爬地從門口闖進來，順勢跪在地上。
8
他一抬頭，看見我們一家三口，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怎麼在這？
「公子，我家公子呢？他莫不是已經——
「天吶，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匪徒！」
墨香拍著大哭號，知縣老爺聽了，略一愣，轉念間便明白過來。
「豈有此理！」
他用力一拍桌子，下上的胡須一一。
「我治好不容易出了個一甲進士，他要出了事，你要本如何跟知府代？
「林業你這渾不懔的，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來人，快去林府把裴大人接過來。」
我心頭一凜，聽這口氣，知縣大人似乎對父親意見很大，怎麼還沒辨清是非黑白，就先給人扣帽子了。
今日的事，怕是不好收場了。
果然，等裴紹一到，縣太爺立刻起相迎。
「裴大人——天爺啊！怎麼弄這副模樣！」
說罷又轉對著父親，怒目而視。
「林業，膽敢毆打朝廷命，你好大的膽子！」
裴紹苦笑一聲，扯角的傷口，頓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用力握住知縣的手，眼眶通紅。
「陳縣令，今日的事，你看笑話了。
「我畢竟同林家有婚約，這事我不想再追究，就算了吧。」
「探花郎好溫啊。」
「對啊，林家這樣欺負他，他還說算了，我看著他不像是始終棄的人啊。」
圍觀的有幾個眷，看見裴紹這副慘樣，瞬間同心泛濫。
9
林菀猛地撲到旁邊，雙手握住欄桿大吼：
「神經病啊你們！我林家欺負他？分明是他欺負我們，你們有沒有長腦子啊！」
那幾人嚇一跳，忙退后幾步，不敢再說話。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林大姑娘話糙理不糙，探花郎再怎麼樣，也不能好端端毀親。」
「就是，林二姑娘溫溫的子，他這樣退親，人家怎麼活啊，以后還怎麼同別人家議親？」
「男人最現實，有出息就看不上人家庶了唄。」
大家竊竊私語，幾乎一面倒地指責裴紹，裴紹愣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咳咳！來人，把無關人等都清出去，裴大人，咱們這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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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縣令見勢不妙，想要趕人，裴紹卻手制止了他。
他咬咬牙，朝我看一眼，面痛楚，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揚，這事我原本不想當著大家的面講。
「哪怕拼著被揍一頓，這虧我也認了，只是沒想到林家非要鬧到縣衙來。陳縣令，你是知道的，如今翰林院的文書未下，我們幾個一甲進士，名聲上容不得一一毫的污點。」
裴紹忽然向前幾步，走到我前。
「林清，我為什麼要退婚，你心里不明白嗎？
「你同那個男人的事，真以為我半點不知道？」
話音一落，滿場嘩然，父親和林菀也都吃驚地微張著，看向裴紹。
裴紹咬牙關，滿臉憤。
「即便你對我不義，我為著你林家名聲著想，不愿追究，只想著改娶林菀，把這事遮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