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在門口,我只能先放下行李箱,幫著把傅宴舟拖進來。
陳瑤上的鬼就飄在旁邊,幽幽地盯著我們看。
「呵呵呵,吵個屁,嗝——鄧星染這個傻,說你旁邊有鬼!」
傅宴舟說完,屋子里空氣頓時冷了好幾度。
我渾僵,心頭狂跳,試探著朝外推門,果然,房門已經推不開了。
眼角余,瞥見一道紅的影緩緩地朝我靠近。
4
「我真是夠鄧星染了,陳瑤,你知道嗎?以前還跟我說有眼,能看見鬼。」
「不就跟我提爺爺的事,爺爺一個鄉下扎紙人的,擱里跟半個神仙似的,真有病一樣。」
傅宴舟半閉著眼,靠在玄關柜上絮絮叨叨。
陳瑤「撲哧」一笑。
「真的假的啊,星染姐,你能看見鬼?」
鬼就站在我前面,眼眶里只有黑眼珠,看不見一點眼白。眼兇,死死地盯著我看。
鬼其實是很怕被看見的。
因為一旦被發現,很可能會惹來人間的道士出手,制服它們。
所以,如果知道你能看見,厲害點的就會殺了你;沒那麼厲害的,就每天魂不散地盯著你。
「星染,你記著,你命格特殊,離那些東西越遠越好。」
「咱們祖上造的孽,哎,娃啊,苦了你了,咳咳咳,星染啊,真遇見厲害的鬼,你也不用怕,這紅繩能護著你。」
人在極度恐懼下,腦子變得格外清醒,爺爺以前代我的話在腦海中回響,我冷靜下來,試探著出左手,擋在前面。
果然,鬼眼中閃過一抹驚恐的神,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松一口氣,轉過頭去扶傅宴舟。
「行了,陳瑤,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我幫你一起扶——」
「我他媽你回去,你沒聽見嗎?我家不歡迎你!」
我生氣地把陳瑤推出家門,鬼就跟在旁邊,渾往下淌著水,看向我的眼神既兇惡,又有幾分忌憚。
陳瑤委屈地掉眼淚。
「星染姐,你怎麼這樣?我沒別的意思。」
我用力地甩上房門。
5
陳瑤哭著下了樓,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就坐在小區的長凳上抹眼淚,那個鬼依舊騎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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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察覺到我的視線,鬼猛地朝我這邊看來,嚇得我立刻拉上窗簾。
我低頭看一眼手機,已經快十點了。
越靠近子時,鬼就越兇,我本不敢出門。
傅宴舟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我把屋子里所有燈都打開,抱著膝蓋坐在他旁邊,熬到后半夜,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爺爺,這紅繩子真的能保護我嗎?」
我坐在爺爺床上,好奇地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繩子上串了三枚銅錢,紅繩特別細,好像輕輕地一扯就能斷。
爺爺笑了。
「這是五帝銅錢,上頭還刻了個三陣,厲害著呢。」
「爺爺,要是這繩子斷了怎麼辦?」
「不會斷。」
「爺爺,要是我把它弄丟了怎麼辦?」
爺爺的神突然變得很嚴肅,他用力地著我的手腕,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我。
「要是丟了,你就再去管喬家人要一個,這是他們欠我們家的。」
「13****6666,咳咳咳,你記住這個電話,星染,背一遍給爺爺聽聽。」
我哭著掙扎。
「爺爺,你得我手疼死了。」
「星染,快背。」
「星染,把這個號碼背下來,這是喬家人欠我們的,他們欠我們的——」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氣。
一陣刺骨的冷風吹來,我轉頭一看,客廳里的窗戶大開著,白的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后面好像站了個人影。
我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
我記得我剛才明明關過窗戶的。
6
窗簾下,有一攤水跡,在慘白的燈下微微地反。
我心頭狂跳,本不敢走過去看。
剛才睡夢中的那個電話號碼忽然變得格外地清晰,我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了那個記憶中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迷迷糊糊的嗓音,聽著像個年輕孩。
我愣住了,雖然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但我其實記得的,爺爺給我紅手繩的前一天,村里來了一個陌生的老爺爺。
他比我爺爺看著更老,頭發花白,爺爺喊他喬門主。
是我記錯了號碼,還是這麼多年,他早就換了電話?
「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兇的,我嚇一跳,試探著問道:「我是鄧星染,我想找一個姓喬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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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你啊,鄧家的娃娃。我喬墨雨,我師父這號碼現在給我了,你有啥事兒?」
娃娃?對方聲音明明聽起來比我小啊。
就在這時,窗戶被風一吹,猛地撞在窗框上,發出「砰」的一聲。
我尖一聲。
這才發現,窗簾下的水跡,不知不覺已經蔓延到了沙發這邊。
「鄧星染,你咋了?」
「我——我家好像有個鬼,我該怎麼辦?」
我哆哆嗦嗦地把今天的事大致地講了一遍。
「哦,就這點事啊,沒事,你聽我的,你現在走過去,把窗簾拉開。」
電話那頭的聲音鎮定自若,我被染,心中忽然有了幾分勇氣。爺爺既然這麼相信姓喬的,說沒事,應該真的沒事吧。
對,可能只是我自己想多了,外面好像下雨了,窗戶被風吹開,雨水淌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