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趙瑾步步為營,有張桂在一旁虎視眈眈,他更要小心謹慎起來。
而在東宮的我,就是他最大的危險。
若是我沒有凈的讓張桂知曉,他定會用這個彈劾趙瑾。
為了不被人發現,除了從小伺候太子的善喜,我幾乎不與其他人流。
只日日守著書房做自己的事。
7
趙瑾前世不圣上喜,因此并沒有世家公子愿意做他的伴讀。
我到東宮后,便順理章地了他的伴讀。
但我卻對此一竅不通。
太傅講課時我打瞌睡,他也跟著睡。
只不過他是裝的,而我是真的困了。
不管被罰多次,我都不改,久而久之太傅也不管我們了。
而太子是個草包的言論,也逐漸在盛京傳開。
趙瑾并不在意,只日日帶著我在東宮后院吃齋禮佛。天真地以為,菩薩能聽到他虔誠的祭拜,替他解救這世間的苦難。
我雖不信這些,卻從不反對他。
他信菩薩,我信他。
人總要有個活著的希。
那幾年在東宮的日子,平靜得不像話。
可我卻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不其然,沒多久關于我和太子的污言穢語就在宮悄悄傳開了。
若只是這樣,倒也不至于驚圣上。
但整個司禮監的人都知道,我曾是張桂的人。
張桂,是我遇見趙瑾前的噩夢。
8
重回東宮的這兩年里,我過得很平靜,甚至與張桂一面都沒見過。
但我沒想到的是,又是一次四公主的生辰宴,又是因好奇冰面下的魚兒鑿的,張桂溺斃在了那里。
那個我上一世準備自戕的地方。
打撈起來時,他的已經腫饅頭。
太子這兩世最大的敵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幾日后有小太監在張桂的住所搜到一封認罪書和他貪污的大量錢財。
認罪書里詳細地記述了他為了錢財,殘害了多好,其中就包括我的父親。
更過分的是,他給圣上進貢的長生丸,只不過是他在民間隨便找人配的補藥。
不吃死人就不錯了,至于長生,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圣上聽聞此事,怒火攻心,當日就病倒了。
清繳張桂黨羽的事就落在趙瑾頭上。
他雷厲風行,掃清了登基路上的所有障礙,還將我升為司禮監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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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我才開始到,權力的滋味。
上一世在司禮監里踐踏過我的人,我還牢牢地記著他們的樣子。
欠我的賬,我要他們一筆一筆地還回來。
首先遭殃的就是王庭。
我將他娘的扔在他面前。
「你放心,我給了一個痛快,沒遭罪。」
王庭的舌頭被我拔了,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但整個地牢里都回著他的哀嚎。
我聽著,只覺得心中無限暢快。
我就喜歡看他們生不如死、痛不生的模樣。
司禮監被我攪得天翻地覆,眾人惶惶不可終日。
有人告到趙瑾那兒,但被他搪塞回來,由著我繼續胡作非為。
畢竟他需要的只是對他忠心的刀,這把刀折磨一些不相干的人,對他來說,又有什麼關系?
9
自那次大病初愈后,圣上的就越來越差了。
冬去春來,周而復始。
撐了三年,他終于薨了。
這一年,趙瑾十七歲。
他為先皇辦了一場風的葬禮,還將他生前最寵的夏淑妃送下去陪葬。
至于其他寵的妃子,統統被送進皇陵守靈。
夏淑妃的一雙兒也很快做了安排,四公主住進公主府,二皇子趙弈則封為端王,封地在北邊苦寒之地。
明眼人都能看出趙瑾是故意的,但無人敢在他面前置喙。
他這一世的帝王之路,似乎走得格外順利。
變故出現在半月后,北面出現一支起義軍,來勢洶洶。
為了平息叛,趙瑾披甲掛帥,駕親征。
臨行前,他寫了一份詔書,他出征的日子里,將由我代理朝政。
這些年,他培養了幾位忠心的大臣,他們都知我是趙瑾的心腹,若有我拿不定的主意,他們會提點我。
趙瑾這一走就是數月,叛很快就平了,百姓們都在夸這位年輕的帝王英勇無比。
但跟隨大軍回來的卻只有他的棺材。
他與叛軍統領一起掉下山崖,摔泥,棺材里只有他的盔甲。
一時間滿朝哀鳴。
雖然我心中知曉趙瑾絕不可能死,但聽了副將的描述,我還是莫名覺得心慌意,下朝后就急忙回到東宮。
趙瑾的寢殿里,有一間地下室,可以通往宮外的后山。
據說是秦皇后死前為他安排的,此事他只告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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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機關,順著幽暗的樓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室不大,正中間放了一張金楠木床,墻邊的四個角落都點上了紅燭,床與墻的距離剛好可以通過一人,床上鋪了的墊子,和純白的綢床單。
趙瑾此時正完好無損地坐在床上,一條焊在墻上的鐵鏈鎖住了他的左手。
他穿著雪白的長衫,墨發披肩,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