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怨我讓皇后與太后隔閡更深，一直對我沒個好臉。
至于沈隨安，算了，不想了。
我輕輕發間，阿娘正在窗下納鞋底，尺寸是我的大小。
兩世念念不得的親，今生總算圓滿了。
4
進京月余，我靠小生意竟然也攢下些銀兩，雖不多，但足夠我們一家三口過嚴冬。
哥哥終于不用熬紅了一雙眼替人抄書，阿娘也可以接些刺繡活計。
這一日我像往常一樣在賣烤芋頭的大娘邊支起了攤。
我面皮薄，剛開始做生意時沒被人刁難價，是而出。
「往那一站也是比人高的東西，怎麼盡逮著小姑娘欺負，有本事找老娘掰扯掰扯！看人家年紀小就想著占便宜！你家沒有妹子兒啊！」
大娘說話潑辣，嗓門也高，一番話把人說得落荒而逃。
事后我向行禮道謝，笑得爽朗：
「大娘以前年輕擺攤養家時也面皮薄，沒被欺負，有一次幸虧遇到公主娘娘解圍。你別說，你這行禮還真像公主小姐！」
我一愣，看著眼前這個爽快麻利的人，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張極為相像卻年輕的臉龐。
那時我剛嫁給沈隨安，他心里記掛主，對我總是沒個好臉。
他就像一只刺猬，我想去擁抱他，他卻蜷一團把所有的尖刺都對準我。
可我在婚前也并不喜歡他啊！
是太子和我說他的皇位群狼環伺，太后又一向不喜我們的母親，我必須嫁給有兵權的沈家才能守得住他和母親的地位。
婚前我特意問了沈隨安：「沈世子和我說句心話，心里可是還對舊人念念不忘，若是如此，本宮自會和皇兄說明，你放心，我會說是自己不愿嫁你的。」
春日的杏花落了他滿肩，年眼角一挑，肆意風流。
我承認，當時有些被蠱，畢竟是小說中的貌男二。
「殿下，臣只會對自己的妻子好，護安穩，給榮寵。至于舊人，已是過眼云煙。」
沈隨安是個好演員，可惜大婚當日揭下蓋頭后他不愿意再陪我演下去。
「臣娶公主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安心，公主，我們以后就相敬如賓吧。」
他轉就去了書房歇息，直到我死前，他都沒有在我這兒留過夜。
Advertisement
我那會兒也死心眼，認為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只要我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我好。
再加上在沈府憋悶，便經常帶著侍在外晃悠，只要看到些小玩意兒總是尋著帶給沈隨安。
草編的螞蚱、竹子做的蛐蛐籠、面塑的自己的小像……
現在想想，真是龍顛倒，我把男人做的事做了個遍。
一日我坐在馬車里，挑簾欣賞著古代的街景，突然聽到一陣姑娘的哭聲。
「大叔，這個價給你我還不夠本錢呢！家里現在就我一個人掙錢，阿爹才摔斷了，求你別為難我！」
我招來侍詢問況：「殿下，是潑皮無賴在欺負人家小姑娘，說是買芋頭，不如說明搶了！」
那小姑娘哭得我心里發苦，便讓侍衛替出了頭。
事后非要見我謝恩，我掀開簾子就看到一張掛滿鼻涕眼淚的小臉，手上還捧著兩個芋頭，不由得撲哧一笑。
「小丫頭，我和你說，你這樣做生意不行的，別人看你弱就會欺你，你得潑辣起來。」
我手拿起手中的芋頭，讓侍給十兩銀子。
惶恐地連連搖頭，我見不得那副可憐樣，直接把銀子塞到了懷中。
「本公主愿意花十兩銀子買你的芋頭說明你的芋頭值這個價，畢竟孝難得。你回頭也可以對外說福安公主夸我的芋頭好吃，愿意花十兩來買呢！」
十年如夢，曾經怯懦的小姑娘竟然能反過來保護我。
只是故人相見不相識。
5.
生意還沒開張，突然來了一群差役，他們像牧羊犬一樣把我們這群小販趕到了街道兩邊。
「圣上自京郊回宮，沿街庶民不可直視天，都給我低頭叩拜。」
我呆愣地站著，眼看差役就要發怒，大娘一把把我拽了下來。
我跪在地上，一旁的大娘邊翻白眼邊小聲絮叨：「人活著時不珍惜，死后天天哭喪，還每年都跑京郊哭，可別臟了我們貴人的回路，鬼聽到他們哭喪都得翻白眼！」
我和這萬千眾生一樣虔誠地用額頭抵著地面。
路過的車馬陣仗太大，帶起了一陣灰塵，迷了我的眼，要不然我的眼前怎會朦朧呢？
驚變突起，一道道箭雨落了下來，大娘慌張地來拽我的手，卻被起來的人群沖散了。
Advertisement
又變了那個惶恐的小姑娘。
「娘！快找地方躲起來！」
然而我已經被人群沖到了刺客圍攻皇室的包圍圈。
我抱著頭匍匐前進，只要近了被侍衛層層圍繞的皇家車駕我就有一線生機。
我還沒有看到哥哥高中，阿娘昨天才開始手做的冬鞋也不知合不合我的腳。
我要是死了，他們定會傷心。Ⴘƶ
我馬上就要爬過去了，只差一步，一支帶著寒的羽箭帶著破雷之勢牢牢釘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