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別阻礙我奔著大好前程去。
顧詠歌努力克制自己微微抖的語調。
「可你看看自己。
「把自己吃進急診，被朋友算計，現在連住哪里都問題，這就是你的大好前程嗎。
「我告訴自己無數次，就算再遇見你，也不能對你心。可看到你在病床上疼得流汗，我發現我本就做不到。
「當年我們談，我聽你的，你不想公開，我就遮遮掩掩，東躲西藏。
「和你分開的這些年，我努力忘記你，卻把你記得更深刻了。
「你呢？
「你不僅喜歡上了別人，還公開表示，要明正大地喜歡他？
「李濯，你他媽可真沒良心。」
「明正大」那四個字被顧詠歌咬得很重。
他快氣瘋了。
「那我們曾經的那些年算什麼？
「好一個『高貴的只有』，你們的真偉大，我的就活該低賤嗎？」
顧詠歌眼底泛起微紅。
說完最后那句話，他的近乎要抿一條線。
——這人在發什麼瘋？
我張口正想解釋。
顧詠歌單手摘下眼鏡，越過桌子，直接吻住了我。
22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我只到自己狂的心跳。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第一眼看見就心的人，而今亦會怦然。
最重要的是，他也從來都沒有忘記我。
我們氣吁吁地分開。
顧詠歌的領口已經有些散了。
我惡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翻下去，企圖扭轉局勢。
越想越氣。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吃自己的醋？
我拽住他襯衫的領子，迫使他低頭聽我講話：
「顧詠歌，你他媽的才沒良心。
「老子在直播里說的人，是你。」
喜歡過的人是你，的人是你。
——那個唯一想公開的人，也是你。
23
我的回答讓顧詠歌微微一怔。
他不再是平時那副清冷自持的樣子。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他眼眸波，反問我：
「當年你在我最低落的時候提了分手，態度堅決果斷，不僅刪了我的聯系方式，還刪了我們所有共友。
「我不甘心，所以分了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不是這次偶遇，是不是我們這輩子就永遠也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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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真狠，杳無音信，丟下我整整兩年。ýƵ
「李濯，你管這『喜歡』，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我攥雙拳，承著他的怒火。
那個難以啟齒的真相，就卡在嚨里。
我已經因為懦弱逃避了兩年。
可如果這次不說，或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還要繼續下去嗎？
就在顧詠歌的雙眼逐漸盛滿了失的時候，我緩緩開口。
24
「當年你為了保研，每天泡在實驗室，起早貪黑，有時候還會通宵。
「你總說，想給我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想更努力一點。」
那段時間很苦，回憶起來，卻常常帶著甘甜。
正是因為知道顧詠歌的辛苦，我才覺得那封匿名的舉報信有多麼殘忍。
「你被舉報，是因為我。」
我終于將這件事全盤托出。
顧詠歌擰著眉。
「當年我保研過于順利，很多人都眼紅，你怎麼能確定就是因為你。」
我苦笑：
「因為，舉報你的人是我爸媽啊。」
25
因為答應了顧詠歌，等他考上研究生，我們就正大明地在一起。
所以，我就沒有想過瞞著父母。
他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會是我最堅實的靠山。
跟爸媽出柜的那一天，氣很低沉。
我爸砸壞了家里所有能砸的東西，讓我跪在地上，我分手。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可以容忍我的不學無，也寧可我整天出去花天酒地，當個紈绔，就是不接我喜歡顧詠歌。
我沒有低頭。
也是我強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們。
我爸一邊寫著那封舉報信，一邊殘忍地念給我聽。
他還說：
「李濯，別怪我心狠，我們家不能生出你這種不男不的東西。
「是不是把他的前途毀了，讓你們沒有未來，你就能死心了？」
我給我爸磕頭，求他不要這樣。
可我沒想到他還是寄出了那封信。
顧詠歌跌谷底的那幾天，我爸仍在對我施。ȳʐ
我一邊看著自己瀕臨崩潰的人，一邊看著自己頑固不化的父母，心臟好像快要死掉了。
我爸說，只要顧詠歌留在本市，他就永遠有辦法毀了他。
不管顧詠歌去哪里當醫生，他都會讓那個單位知道，顧詠歌是個擾他孩子的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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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反抗父母的能力，更不敢直接將這一切告訴顧詠歌。
我怕顧詠歌一時沖，做出什麼后悔終生的事。
所以我的選擇是暫時離開顧詠歌。
「那時候我想，至等你離開這個城市后，我想辦法出去找你，我們總有機會可以解釋清楚的。」
我哽咽著，忽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人。
可后來發生的事，簡直令我萬念俱灰。
26
「為了讓我喜歡上孩子，我爸想了很多辦法。
「他把我關在房間里，找了很多孩子來陪我過夜，企圖改變我的取向。」
那段時間，只要閉上眼就是噩夢。
我雖然拒絕了們，可我依然覺得自己很惡心。
那樣被懦弱地困住很惡心，毀了顧詠歌的前途也很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