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老頭跟蹤學生的案子我至今記憶猶新。
爸媽都在老家的醫院工作,那時,爸爸是急診科醫生,媽媽是護士,兩個人都一心撲在工作上,不就值夜班。
好在我家離學校不遠,自行車騎得快,十分鐘也就到了。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就鉚足了勁兒騎車回家,以至于大練得特別漂亮……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騎得太快了,就不知道江源跟在我后面這件事。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我爸恨鐵不鋼地說:「小源兒說了,你這姑娘倔得很,要面子,嫌他名聲不好,不肯人知道是他保護你,讓我千萬別跟你說。清清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源兒多好一孩子啊,你怎麼還嫌棄人家?」
我媽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是啊是啊,多好一孩子啊。前兩年聽說從國外回來了,還經常來看我們,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的。他說他爸不好,平時上醫院的時候,讓我們多照料照料,嗨,人家爸爸是大老板,院長都上趕著去照料,哪里得到我們。爸爸媽媽又不傻,我們都知道,他這就是為了你。清清啊,你上次跟爸媽說,要帶男朋友回家,說的就是他吧?嗨,這有什麼好瞞著我們的。」
我和杜恒談的事一直瞞著家里,直到前不久我準備親自跟他談婚論嫁了,才和家里說,要帶他回來見人。
只是沒想到,世事無常,才兩個多月的功夫,我竟了江源的「朋友」。
想起杜恒,我就有些心不在焉,嘟囔了兩句:「也許人家真是來拜托你照顧他爸爸的呢,媽媽你現在都是護士長了,該行的方便還是要行的。」
「知道知道,還用你說。」我媽笑著點了點我的腦袋,一臉八卦的樣子,「你給媽媽老實代,小源兒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呢,江源就著眼睛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像是剛醒,致的臉上寫滿了「憨憨」二字。
「誒,叔……叔叔好,阿……阿姨好。」他瞇著眼嘿嘿直笑,「我,我給二老帶了海參,阿……阿拉斯加頂級紅參,我,我找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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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在客廳轉了一圈,竟然一頭扎進浴室門口放著的臟簍子,在里面撿起服來。
「啊,就在這里面,等我啊,馬上找到。」
誰能想得到,堂堂一個集團霸總,平日里說一不二八面威風的,喝醉了以后竟然在掏臟服。
我是很想把他這幅樣子拍下來,以后用來取笑他的——如果不是他把我的從里面掏出來的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源兒!你給我放下!」
他抬起頭來,手里拎著我換下來的的,一臉無辜得看著我。估計是起起猛了,一陣暈眩之后,他「哇」得一聲吐了出來。
我:…………
24.
我躺在床上,打開某寶買新。
我爸推開門,把清理干凈,又洗過澡的江源放到了我床上,上穿著我爸的老頭衫。
「爸……爸爸爸爸爸爸……」我從床上彈了起來,「你這是干什麼呀。」
我爸笑得一臉慈,「你的屋讓給小源兒睡,你睡沙發去,都給你鋪好了。」
「爸!你是他親爹還是我親爹啊!」
「怎麼啦?」我爸著腰,一臉理直氣壯,「小源兒不是喝醉了嗎,睡沙發要是冒了,難道不是你心疼?」
看來男朋友這個誤會一時半會兒是解釋不清了。
我看了一眼直躺著的江源,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角掛著一似有若無的笑意,像極了小時候跟我惡作劇的樣子。
哼,跟我裝睡呢?!看我怎麼收拾你。
「行了知道了爸,你先去睡覺吧,我收拾收拾就去沙發上。」
我把我爸支開,確認他回屋后,就把門關,爬回了床上,然后扯住江源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還裝睡呢,趕給我起來!」
我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耳朵都被我揪紅了,他卻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繼續睡。
好吧,看來不是裝的,是真的醉了。
我雙手抱著膝蓋,盯著他的面容出神。
他也不過二十五六,長相里是十足的年,睡著的樣子多帶了幾分稚氣,長長的睫忽閃忽閃,在暖黃的燈下,像是金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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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目倒也不似記憶中的那般可憎了。
腦海中忽然想起爸媽剛剛跟我說過的話。
他真的,曾經默默護送過我回家嗎?要知道,他家在南我家在北,那可是大半個城市的距離啊。
仔細想來,時代的心思是單純的,但也是真傻,總以為面子大過天,讓人知道我跟江源這樣的人混在一起,會覺得丟臉。
年時的喜歡與厭惡都過于直白,也毫無邏輯,會源于一句莫須有的話,也可能終于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以至于現在回想起來,會恍然驚覺,原來江源才是那個從未傷害過我的人。
我拿過床頭的紙巾,為他拭打的額發,一邊輕聲自語:「對不起啊,我那時……不該嫌棄你名聲不好的……」
他呢喃了一聲,略略側過子,抱著枕頭的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