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笑出聲,手輕佻地拍拍顧映南的臉:「小顧,口氣這麼大,去刷刷牙吧!」
「真的!」顧映南不服氣,但還是乖乖去了浴室。
顧映南洗完澡出來,我正坐在沙發上看前線傳來的文件。
他坐在我旁,帶著的水汽和熱度,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煩躁地將文件丟在茶幾上,這件事也沒什麼好瞞的,過不了今晚整個聯邦都會知道。
「隔壁星系被遷徙的蟲群占領了!」我煩躁地太。
隔壁剛打完仗,正是疲弱之際,又在蟲群的遷徙路線上,真的倒霉。
顧映南輕地將我的手放下,力道適中地為我按起太:「又要去戰場了嗎?」
我「嗯」了一聲,其實上前線不是什麼大事,我煩的是大眾輿論。無論在哪個時代,輿論都是一把雙刃劍,今天能盛贊孟九安用兵如神,明天就能指責他窮兵黷武殘暴無道,違背人道主義不給隔壁留條活路!
打開通信,映眼簾的頭條標題后面帶著一個紅的「」,點進去一看,果然是蟲群的事已經被大眾知道了。
在發達的星際時代,即便是遠在數千萬年之外的新聞,也能不到一秒鐘傳到人們的通信里。
方新聞底下關閉了評論區,第二條是最早發布的營銷號,這玩意兒在哪兒都不缺,蟑螂都沒它們頑強!
營銷號大肆宣揚孟九安的鐵政策,甚至還專門做了他在戰場廝殺的剪輯,畫面之🩸,瞬間引起了一群「正義之士」的批判。
【聯邦不能給這樣的人!】
【抵制孟九安!】
【如果不是孟九安,隔壁不會被蟲群侵占!】
【完了完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諸如此類的言論瞬間被點贊至前排。
我就納悶,孟九安又不知道蟲群的遷徙路線,而且聯邦苦隔三差五來打秋風的老伙計久矣,不打要被罵,打了也要被罵,做人可真難!
要知道大選將近,孟九安的形象絕對不能出差錯,我認命拿起通信,給幾個悉的人一一發送通信邀請——不就是輿論戰嗎?搞得好像誰不會玩似的!
這一熬就熬到了天亮,我沒睡,顧映南上蓋著毯,兩條長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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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舒展,然后輕輕推醒顧映南:「醒醒,上班去!」
「唔……」顧映南迷茫地睜開眼,琥珀的眼珠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我睡著了?」
「你十二點沒過就睡著了。」我頗為無奈,「讓你去床上睡你還偏不!」
顧映南坐起來,在茶幾上索著眼鏡,我遞給他:「去洗漱,我送你去上班。」Ɣƶ
原文中,顧映南有超人的智力,卻因為不善流,研究果被人奪走,不僅被人辱一番還丟了工作,只能靠打工維持生計。
我剛開始知道的時候覺得有點子扯,就他那智商,靠給人寫作業都能賺不吧?
我有心想給他撐腰,孟九安的得力干將,孟九安自己有時候都要看我臉。
6
研究院坐落在郊區,占地廣袤,毗鄰軍部,倒也方便。
「什麼時候下班?」我問。
顧映南別好工作證:「五點半。」
「行,到時候來接你。」飛行降速,緩緩行駛到研究院里停下。
車牌明晃晃地昭示著主人的份,吸引來不目。
「明副!」外勤部的主任熱地迎上來。
我沒理他,而是先對顧映南說:「自己注意點,別又被潑一酒,難洗。」
顧映南乖乖點頭,小聲問:「可以抱一下嗎?」
小時候,我出去覓食之前,會給顧映南一個擁抱,是「我會回來」的約定。顧映南很沒有安全,現在也是,所以我主抱上去。
顧映南抱得很,而且有點久,我覺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拍拍他瘦弱的后背:「好了好了,上班去。」
清瘦纖細的 Omega 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我抬手整理帽檐:「王主任,我這個發小就勞您多多關照了。」
王主任一愣,不太明白,但隨即點頭哈腰地連連答應,一張老臉笑了花。
「還有昨天潑小南酒的,找出來。」
權力總是最好的通行證。
——這句話對我也適用。
大一級死人。孟九安放下筆:「你今天晚到了一分鐘,明副。」
「沒有遲到,長。」我為上司送去一摞新的公文。
孟九安顯然也熬了一晚上,此刻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問我:「昨天那個,是你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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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這個,他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我不咸不淡地回:「長,與其關心下屬的私事,不如想想下午的出征演講要說什麼。」
一場舉國歡慶的勝仗忽然一轉局面,孟九安的支持率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五,以往那些「冷」、「殘暴」和「機人」的帽子又被拿出來扣在了他腦袋上。
我自然是希孟九安能順利當選,畢竟一人得道犬升天,我還能撈個什麼部長當當。
開了一晚上的會議,我們一致認為趕走蟲群是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既能鏟除蟲群的威脅,稍微運作一下,還能博一個「友鄰邦」的名!
孟九安好像鐵了心要問出個一二三來:「你不是垃圾星的孤兒?你發小也是孤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