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這種目,于是翻過背對他。
皇帝語氣溫和:「日后行事要穩重些,不可再四蹦竄,貪食吃涼,不發脾氣——」
我「騰」地坐起來瞪著他。
皇帝見狀笑了笑,重新躺下。
「平日安分呆在宮里,最好不要和其他嬪妃接。」他淡聲道。
我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拜他所賜,我從前也沒和哪個嬪妃親近過。
17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來到中秋,皇帝按傳統在花園里設家宴。
我不想去,他卻讓我必須參加。
「太后今年特地從護國寺回來過中秋,你如今為貴妃,不面不合適。」
我忿忿接過青玉手中的養胎藥,用力喝了一大口。
這是我宮來第一次見到太后,長了張和薛容十分相像的臉,此刻正瞇著眼睛挑剔我。
「果然生了副妖的模樣,難怪宮一年就爬上了貴妃的位置。」轉頭看向皇帝,似笑非笑道:
「皇帝,你這一年可有好些荒唐。」
皇帝在邊垂首聽訓,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他們坐在最上面的三個寶座上,其他所有的妃嬪都坐在階梯下方。
竹簫聲起,站在中心的舞娘翩翩起舞,姿極為曼妙。
我正撥弄著眼前的菜肴,陳嬪生的如安公主忽然邁著小碎步走到我邊。
「干什麼?」我挑眉問。
白的小臉頓時紅了起來,清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聲音糯,「陸母妃,我能吃你的茯苓糕嘛?」
我看向陳嬪,正面張地盯著這里,面前的幾個糕點盤都已空空。
瞟了眼如安公主有些圓滾的肚子,我皺起眉:「小孩不可貪吃,趕快回你母妃邊去。」
如安公主的眼睛紅了起來,今年剛滿五歲,生得雕玉琢,惹人憐。
此時見有要哭的趨勢,我急忙離八丈遠。
如安公主卻快速地抓起我桌上的茯苓糕往里塞。
吃得鼓鼓囊囊,一塊又一塊地塞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了許多天。
我驚愕地看著,卻見忽然子頓住,吐出一口混著食殘渣的,接著耳朵,鼻子,眼睛里都有鮮紅的溢出,然后轟地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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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竹簫聲霎時停止,原還熱鬧的宴席一片靜寂。
陳嬪發出一聲刺耳銳利的尖,瘋了般地撲到如安公主前,抱住的語無倫次道:「安兒,安兒你怎麼了?太醫,太醫呢?」
皇帝從上面疾步下來,半蹲在如安公主旁。
太醫還沒到,如安公主小小的不斷搐著,慢慢地沒了靜。
陳嬪著手探了探的鼻息,然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皇帝垂著頭,看不清神。
花園已經被侍衛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出去。
薛容和太后從上座緩緩走下,神嚴肅冰冷。
場面一時安靜得嚇人。
匆匆趕來的太醫檢查如安公主吃過的食,銀針在茯苓糕上驟然變。
18
我抓著青玉的手猛地向后倒退一步,再抬頭時已對上了太后銳利的目。
「把陸貴妃押下去。」
我直腰:「為何押我?」
「謀害皇嗣。」
「有何證據?」
「桌上的茯苓糕就是證據。」
「我與如安公主從不相識,方才眾目睽睽之下,也是主跑過來搶的糕點。太后娘娘僅憑這碟茯苓糕,如何能斷定是我謀害公主?難道不是有人想害我,卻被如安公主誤食了嗎?」
「巧言令,」太后冷笑,「既在你桌上,定然與你不了干系。」
「太醫院查出毒了嗎?」皇帝突然站起寒聲道。
「回稟圣上,是砒霜。」
「后宮怎麼會有砒霜流通?」薛容皺眉。
劉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驚恐:「娘娘恕罪,太醫院半年前曾有一次藥草失竊,里面就有半包砒霜。」
薛容面無表:「這麼重要的事怎麼沒有記錄?」
劉太醫頭磕地:「我們當時抓住了藥的宮,但是貴妃娘娘宮里的人,說是主子指派。為了保住貴妃娘娘清譽,我便私自做主將此事瞞了下來。不想惹出今日禍事,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我定眼瞧他:「什麼?」
「芯竹。」
「芯竹?」我跟著念,忽然笑了出來。
那日皇帝杖斃的宮,原是如此有用的一步棋。
活著,可以一直充當耳目。死了,也可以為我謀害皇嗣的證據。
一張大網避無可避地撲過來,我站在正中央,靜靜地看著們演下面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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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似笑非笑:「還請陸貴妃把那個宮出來。」
我不說話,只看向皇帝。
宮已經死了,如今是死無對證,辯無可辯。
所以你會怎麼選?
皇帝沉默,許久,目落在了青玉上。
下一瞬,青玉跪了出去,恭謹地以頭叩地,認罪道:
「半年前是奴婢指派芯竹的藥草,。。。」
我的大腦轟得一聲炸開。
青玉編造一個又一個謊言,將所有的罪名攬在上,最后維剩——
「貴妃娘娘天真單純,才會我欺騙蒙蔽,錯信于我。」
19
的謊言不算高明,但對皇帝而言已是足夠。
既能將我保住,又不會明面上和太后對立,可謂是兩全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