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夜夜驚夢,也從沒有后悔過。
然而現在,我忽然有些迷茫。
十二年后的這個夜晚,我的孩子奔赴后塵, 即將要殺死我。
此時的我卻沒有如母親那般強烈的恨意。
我只能把所有的祝愿給這個孩子。
祝愿不要去人。
祝愿好好地活下去。
我的意識逐漸潰散。床邊青玉哭得很傷心,門外似乎有皇帝暴怒的聲音。
我今年 18 歲了。
既沒有當上皇后,也沒有做皇太后。
卻也沒有什麼憾。
-完-
皇帝番外:我在一個晌午,蓄謀已久地強取豪奪了一個姑娘。
會對我蠱地笑,撒地哭,任地吵,主抱我,親我。
但我們都清楚:不我。
1
我兒時養過一只貓。
純凈,脾氣很壞,不是什麼稀罕的品種。
或許是某個宮太監違背宮規養的,又或許是它自己穿過不知名的狗溜進了宮里。
總之我在生母廢棄的寢宮里見到了它。
那日父皇考察功課,在眾皇子中對五弟大加贊賞,稱他有高祖之風。
皇后知道后很不高興,以懈怠功課為由打了我一頓手板,便將我趕了出來,甚至沒有留膳。
我沉默地走在宮道上,的嬤嬤不斷嘮叨著皇后對我的期待,要我再勤勉些以報答的收養之恩。
我立住腳,冷冷看。
被我的眼神嚇住,怔在原地。
我趁機甩掉,也不愿去顧慮會不會回去對皇后告狀。
左不過又是一頓罰罷了。
我無所謂地想,然后不知不覺來到了生母寢宮。
這里沒了人后十分荒涼,宮墻的夾里生出雜草,主殿的桌椅上落滿灰塵。
我坐在殿前石階上,默默地想象生母當時是如何地在這里掙扎,最后依然被強著喂下毒藥亡。
其實我沒有親眼見過,只是聽一些宮太監背地里議論過。
就連皇后看我不順眼時,也曾口不擇言說過一些,不過很快被邊嬤嬤勸住。
我記不得生母的樣子,當年被強行帶走時,我只有四歲,尚不記事。
可我卻時常想起這個人。
2
原是個份卑微的宮,被父皇寵幸后,一夕之間有了孕。
那時父皇子嗣嬪妃眾多,后宮不清凈,沒人注意,于是我在邊養到4歲。
Advertisement
直到一次宮宴,多年無子的皇后看到我,決定將我過繼到中宮。
我的生母沒法高興,也不能不高興,掙扎著想活,最后依然被去母留子。
每每想起,我心中都會泛起一些莫名的緒。
我看著青的石階沉思,卻忽然聽到細聲細氣的貓。
孱弱又纖細,聽起來可憐極了。
它了傷,我收養了它。
養好傷后才發現,竟然是只霸道無賴的貓。
很兇,撓人,還護食記仇。γž
“就是只養不的。”邊伺候的人忿然道。
我盯著他半晌,面無表地讓他去領了罰。
就算再養不,也是我領回來的貓,不著他來置喙。
這時我已經13歲,在皇后和薛家的助力下順利了太子,雖然只是個傀儡。
但他們仍然對我不滿意,覺得我是走了大運,占了薛家的便宜,才有這樣的地位。
3
父皇也不喜歡我。
我四歲前,他是不在意。
我被皇后繼養后,他是厭惡。
他一輩子都被后戚鉗制,眼看下一代依舊如此,不免覺得對不起祖宗。
我15歲時,他突發惡疾。
在榻前服侍了一個月的湯藥后,他醒來突然對我態度大改。
教我看折子,理政事,帝王心,中庸之道。
皇后為我挑選的太傅從來不會教這些。
他的一直不大好,但依然堅持親自帶我議事。
我發表政要,他聽著,目越來越幽深。
有時也會笑著看我,夸我想得很好。
這時的他子歪坐著,神放松,面慈祥,就像是人世間最平常的父親。
4
我17歲時,父皇駕崩了。
臨走前,他支走殿里所有人,拉著我說了許久的話。
說一句,吐一口。
他說——
“你生母是被薛氏賤人死的,朕的也是他們搞的鬼。”
“你雖然自小被抱養,但你永遠不能忘記,你姓蕭。這個天下是我們蕭家打下的。”
“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心狠。得除掉所有心懷不軌的人,哪怕他和你淌著一樣的。”
他的表猙獰,下胡須沾滿鮮紅跡,目狠絕毒辣。
Advertisement
我用手帕為他拭去跡,靜靜地聽他說。
他定定地看著我:“朕不會看錯人的。你是最適合坐上這個位置的人。”
他忽然有些幸災樂禍:“薛氏真是個蠢貨,收養后竟然不知籠絡人心。”
他又吐出一口,目漸漸無神,只依然死死攥著我的手,氣若游道:
“無論如何,做個好皇帝。”
5
我握著他的手,著他一點一點變涼,轉過頭讓太監將我的13個兄弟宣來殿中哭喪。
他們到達殿中時,皇后和薛家人還不知道。
我穿著孝服,目掃過面前或年長,或年的面龐。
然后令父皇留下的暗衛將這13個兄弟盡數屠盡。
他們慌張,掙扎,怒罵,逃跑,反抗,絕。
我坐在父皇榻上靜靜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