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罰宮妃的事,就這樣被輕輕地揭過了。
隨后的半個月,皇上更是日日留宿在萬春宮,冷落了其他妃子。
貴妃很得意。
的面容因著復寵,變得愈發飽滿。
我用新鮮的玫瑰子為凈,洗到手指時,突然哆嗦了一下。
我連忙跪下。
「娘娘恕罪,這里有個傷口。」
貴妃疑:「這是在哪里劃的?本宮怎麼沒注意到。」
反正只是一點極小的傷口,因此貴妃并沒放在心上,轉頭繼續快樂地期盼皇帝的到來。
我冷眼瞧著,心在惡毒地微笑。
時,我曾對阿姐說,我要研制一味「穿心毒」。
這毒起初不顯,但只要人的緒變差,它的毒就會變強,讓人一點點地潰爛掉。
阿姐那時拍拍我的頭:「這要多大的仇,你才會用這種毒啊。」
阿姐活著時,我沒有研制出穿心毒。
死后,我終于知道了制出這種毒需要怎樣大的仇。
現在貴妃很開心,所以埋伏在的穿心毒毒微弱,只腐蝕出了指尖的這一點傷口。
那麼,如果從云端跌落,陷泥淖……
那時,穿心毒又會腐蝕的多呢?
想到這里,我興得幾乎要戰栗起來。
6
我悄悄地去了佛堂。
除姜婕妤外,其余幾個宮妃都在這里罰跪。
們頻頻地抱怨,一會兒說姜婕妤連累了自己,一會兒又抱怨韋貴妃的狠辣。
只有一個跪在風口上的子提醒們:「宮中隔墻有耳,諸位姐姐慎言。」
的話隨即招來圍攻。
「還不是你姐姐害我們挨罰?」
「你一個庶,不知道使了什麼下流手段進的宮,還指教起我們來了。」
于是那子不再說話,只是面對著佛像,一面跪著,一面閉目誦經。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在黑暗中忍的側臉。
我認出了,是姜才人,姜婕妤同父異母的妹妹。
雖然同樣出于姜家,但姜才人一直被宮妃們歧視,的生母只是個舞姬,早早地去世,而的嫡姐姜婕妤也素來打。
我想了想,從影中走了出來。
有人認出了我,帶著三分怪氣:「喲,這不是貴妃邊的大紅人,流螢姑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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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嗎?」
我不說話,目向誦經的姜才人:「罰跪這麼久,才人似乎很平靜。」
其余宮妃們以為我是因為姜才人是姜婕妤的妹妹,所以有意遷怒,于是紛紛在一旁看好戲。
姜才人聞言睜開眼睛,聲音低緩:「宮中波瀾想必很多,如果現在就不靜,往后該怎麼辦?」
我深深地看一眼。
不算太,不過是中上的姿容。氣質清淡,但有說不出的韻味。
在姜家一直欺負,卻能憑庶之宮,一定有的本事。
此必大。
思及此,我淡淡地開口:
「才人跪在風口上,寒氣侵,對子不好。」
我看向其他人:「煩請其他幾位小主讓讓。」
其他幾個宮妃一愣,們本就是折磨姜才人,刻意地把最冷的地方給,如今不得不讓了個暖和的位置出來。
姜才人也是一愣,那張永遠沉靜如水的面孔第一次出現波瀾。
不明白為何我會幫。
而我已經轉離去。
今夜很好。
我總算找到了我的盟友。
7.
之后的日子里,貴妃一直得寵,而姜婕妤從慎刑司挨了杖責后便沉寂了。
但并沒有消停太久。
因為很快,太醫在請平安脈時,發現姜婕妤懷孕了。
這一胎驚了合宮上下,皇上和太后第一時間趕到,清冷了好些日子的姜婕妤宮里,一時間熱鬧非凡。
太醫細細地把脈后,稟告皇帝——姜婕妤這一胎因著母親驚,又隨后思慮過度,因此胎氣不穩,必須小心翼翼地護著才行。
太后聞言,已經了氣。
「姜婕妤懷著孕,在慎刑司挨了那麼重一頓杖責,這個孩子如今沒有流產,就已經是萬幸了。
「事后皇上還一句不曾關懷,日日留宿在韋貴妃那里,姜婕妤怎能不思慮過度!」
皇帝面帶愧,當即晉了姜婕妤的位份,封其為正二品昭儀,又叮囑好生養胎,自己定會日日來看。
消息傳到萬春宮,貴妃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抓著貴妃椅的扶手,骨節因為過于用力而泛起青白的。
從來沒有如此絕過。
貴妃在皇上還是五皇子時就是皇妃,卻在皇帝登基后,由于太后的堅持,只被封為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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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誕下皇嗣后,才可被封為后。
貴妃起初是不急的,畢竟皇帝專寵,孩子是遲早的事。
然而現在,姜昭儀比先有了孩子。
更別說之前的事明明是姜昭儀冒犯在先才出手懲罰,然而現在由于這個孩子的存在,變了差一點害死皇嗣的兇手。
皇帝也多多地因此冷落了。
夜里,貴妃咬著被子,不住痛呼。
「流螢,流螢。」
我沖上前去:「奴婢在。」
「本宮的上好痛……好痛……」
我立刻端來止痛的藥劑,貴妃喝下后,在我懷里昏昏睡去。
止痛藥很管用,因此貴妃沒有看到,手上的潰爛,已經由指尖一路延續到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