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五年——
我嫁給宋行遠整整五年。
我陪他創業，為他持家務，孝順他母親。
但最后，只換來他對初的執念。
以及，他母親的一句「要是如如就好了」。
真可笑。
我扯著角，離婚的念頭越發堅定。
如果不能給孩子一個好爸爸。
那我就獨自做一個好媽媽。
回家的路上——
我正琢磨著，要怎麼跟小寶說這件事。
一進門卻沒見到小寶。
客廳，書房，玩房。
都沒有小寶的影子。
忽然。
廚房傳來「砰」的一聲。
好像是盛滿水的鍋，掉落在地的聲音。
隨而來一陣孩子的哭聲……
「小寶！」
我忙跑過去。
拉開廚房門，熱騰騰的霧氣，以及滿地的粥。
小寶舉著手，對著粥大哭。
「我煮給爸爸的……」
「爸爸沒得喝了。」
而我只看見他手上目驚心的水泡。
我抱著小寶給他上了藥。
他止住了哭泣，依舊自責。
「媽媽，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沒關系，但以后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了，你還沒長大，不能去廚房，很危險。」
「可是爸爸生病了，我只是想……」
我鼻子一酸。
孩子父母是天。
但有的人未必值得。
「小寶，爸爸媽媽，你比較誰？」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為離婚的事，做個鋪墊。
但我沒想到。
小寶反應很大。
「媽媽，你要和爸爸離婚嗎？」
「……你怎麼想到這里了？」
「我兒園同學的爸媽離婚前，就是這麼問他的。」小寶偌大的眼眶又蓄慢淚水。
「不行！」
「不要！」
「我不要爸爸媽媽離婚！我同時喜歡你們兩個，缺一個也不行！」
小寶委屈的樣子，太可憐。
我心如刀絞，只好哄他。
「好，不離婚。」
8
宋行遠要住院一周。
我沒再去照顧他。
婆婆的電話沒打過來，我沒接。
小寶總是問，也想去看爸爸。
但醫院細菌多。
他弱，我沒帶他去。
又怕小寶不依，我只說：「這是你爸爸的意思，他怕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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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聽后，得給宋行遠疊了一百只千紙鶴，小手幾乎磨破皮。
我幾次三番勸阻。
他才停下。
我順便帶他去附近的公園玩。
因為是周末，天氣好。
公園都是三口之家。
小寶臉失落。
以前——
宋行遠總是推說繁忙，五年里，從沒陪過小寶一次。
但他會經常時間去看孟阿姨。
因是留守老人的關系，我一直沒說什麼，只當他心善。
「媽媽，我看見我同學了。」
小寶指向秋千那邊。
一個孩子坐在秋千上，不斷傳來歡聲笑語。
推著的男人，也有些眼。
是那天在醫院偶遇的謝醫生。
9
「那是爸爸嗎？」
「爸爸對真好……」
小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聲音羨慕。
我一陣陣心酸。
同時——
對面的父看見了我們。
孩活潑，拉著他爸爸，遠遠地朝小寶跑來。
「舅舅，是我同學！」
「我們可以一起玩嗎？」
原來是舅舅。
謝醫生跟我打了照面。
「帶孩子出來玩？」
「嗯，這是您外甥，真可。」
「還好吧，很皮。」
他了孩的腦袋，惹得孩不滿，「舅舅，你剛剛猜拳輸了，你待會要給我和小寶，一人買一冰淇淋。」
「好——」
然后。
他就被孩拖走了。
孩還順手拖走了小寶。
他們在草叢上你追我趕，小寶也難得釋放天，玩得小臉紅撲撲的。
回家的時候。
謝醫生好心送我。
「不用，我家就在后面。」
「那好。」
謝醫生沒勉強，塞了一杯熱茶給我。
「給他們買冰淇淋的時候，順便帶的。」
「你是孕婦，喝點熱的比較好。」
「你一個人，更要好好照顧自己。」
……
他還誤以為我喪偶。
所以才格外關照吧。
他真是好人。
回家的路上。
小寶著冰淇淋，忽然由衷一句，「我聽夢夢說，謝叔叔是醫生，平時也很忙，但還是每周都堅持陪玩。」
「謝叔叔真好——」
「如果我爸爸也跟他一樣，就好了。」
聽見這話，我一陣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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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
「爸爸不陪你，那你還他嗎？」
小寶點頭。
「呀。」
「爸爸也是為了賺錢嘛……」
小寶的聲音越來越低。
賺錢？
我們現在是有錢，但錢卻沒能給我們一個正常的家庭。
不是錢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小寶，如果換一個爸爸，換一個能陪你玩的爸爸，你會……」
我話還沒說完。
小寶抬臉看著我，已是淚流滿面。
「媽媽——」
「你和爸爸真要離婚嗎？」
「小寶不要別的爸爸，我就要現在的爸爸。」
他扔掉了冰淇淋，哭得讓我心碎。
「媽媽只是開玩笑。」
「媽媽再也不說了。」
我抱著孩子小小的軀，通一陣無力。
10
一周后。
宋行遠出院回家了，他手捧著一束桔梗走進家門。
婆婆滿臉不高興。
「你生病了，沒照顧你。」
「你還對這麼好！」
宋行遠對搖了搖頭，「媽，你先回房間。」
招呼走了老太太。
他手捧鮮花走到我面前，全然不提我把他扔在醫院的事。
只是關心我。
「你臉不好，是不是有心事？」
「要不要告訴我？總悶著，對孩子不好。」
我輕扯起皮。
我就知道，他的話，他的關心，最后落點都只會是孩子。
「我沒事。」我淡淡撇開他的關心，不想跟他多說話。
得知真相后，再多看他一眼，我也覺得惡心。
還送花？
桔梗。
「我不喜歡桔梗。」
「以后別買了。」
宋行遠只會送我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