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而言,我并沒有任何威脅。
周令朝我笑笑,那張白的臉,在桃騎裝的映襯下,明艷人。
「我從你的眼里,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些不肯屈于命運的人,都是你這個眼神。」
說著,自我手中接過韁繩。
然后抬腳,踢了踢我的:「跪下,扶我上馬。」
6
周令踩著我的肩膀,翻上馬。
鞋尖碾在我的肩窩,力道很大,就像是要將我,連著我的自尊,狠狠碾進土里。
坐在馬上,睥睨著我。
見我卑躬屈膝,便滿意地點頭:「對嘛,這樣才對,你娘是賤骨頭,不聽我娘的勸,非要生下你,你們一家人的苦難,全拜你們自己所賜,周雪芙,你怨不了任何人。」
跑馬的年此刻打馬而過。
周令頓時收起刻薄姿態,巧笑嫣然道:「太子哥哥,我們一起跑。」
兩匹馬剎那間遠去。
我了發酸的胳膊,思索著周令剛才的話。
高傲如寒梅雪松。
但在看見那年的剎那,神討好。
是什麼讓收斂脾?
我想起那聲「太子哥哥」,閉了閉眼。
是權力啊。
……
周令勒韁繩,追隨著太子離去。
的騎一般,只能勉強跟在后面。
太子也沒有等的意思。
跑得急了,鞭子越發用力地在小棕馬上。
小馬駒突然一聲嘶鳴,蹬起前。
周令不控制地尖出聲。
太子只離幾米遠。
聽見聲音,也只是遙遙地看著,面上似乎還帶了兩分幸災樂禍。
馬場頓時作一團。
我撲上去跪下,求饒道:「這小馬駒第一次上馬場,難掩興,不是故意要驚著大小姐的。」
周令攥著手帕,眸中淚閃閃,晦地瞪了我一眼。
這時陳嬤嬤走過來,踢了我膝蓋一腳。
「下賤的東西喂養的下賤馬,還不趕滾出大小姐的視線!」
我連連彎腰,牽著小馬駒飛快離開馬場。
7
晚間時,我在喂馬,周令卻來了。
這是第一次來馬廄。
雪白的帕子被掩在鼻下,站得老遠,厭惡地看著我,以及因為被我喂飽而正在親昵地蹭我的小馬駒。
后跟著呼啦啦一群小廝。
周令遙遙指了下小馬,冷聲道:「弄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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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幾個小廝上前,扯的扯韁繩,提的提刀。
小馬駒似是有所察覺,悲鳴兩聲,決絕又悲戚地看著我。
下一秒,手起刀落,溫熱的鮮噴在我上,🩸氣在整個馬廄蔓延開來。
我沒,將目慢慢轉到周令上。
朝我笑,輕慢又張狂:「周雪芙,你看,五歲的你護不住你娘,十一歲的你護不住許嬤嬤,十二歲的你連一匹馬都護不住了。
「你知道為什麼跟你親近的人和東西,都得不到好下場嗎?
「因為你是災星,你生來便伴隨著旱災,老百姓跟著你吃苦,可我不同,我是天生凰,我日后是注定要做皇后的。
「你的命,比這匹馬還下賤。
「但我不會殺你,我要你看著我榮登位,而你卻只能一輩子為奴為婢。」
我偏了偏頭。
臉上鮮橫流,目空無神,看起來像惡鬼。
我直白地說:「太子不喜歡你。」
周令一愣,漂亮的臉蛋浮現猙獰神:
「那又怎樣?他是太子,我是凰,他注定要娶我,我也注定是太子妃,這就夠了。
「倒是你,下賤皮子,敢如此出言不遜?」
細白手指一指,我便如案板上的,又挨了二十大板。
最后疼到昏過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昏暗的屋子里。
床邊坐著一道略微臃腫的影。
我鼻尖一酸,幾乎不可抑制地出聲:「許嬤嬤……」
那道影子緩緩轉。
是陳嬤嬤。
手里端著一碗藥,嫌棄地看著我,冷聲道:「出息了,敢和大小姐頂,你是不要你這條命了嗎?」
見我醒了,將藥碗塞到我手里,作魯,語氣埋怨:「你若有這個念頭,最好現在就打消,姓許的拿命護下了你,你必須給我活著。」
8
活著。
等待時機。
后來這六個字就像是斧鑿般刻進我的骨里。
我等了許久。
等到冬去春來,我十三了。
周令也十六了。
但太子遲遲未曾來提親。
整個周家陷恐慌。
好在四月十六,宮里終于來人,卻不是來提親的。
太監德公公展開圣旨,周家所有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原來是皇帝最小的公主已滿十二,要在世家貴中選六名伴讀,宮里篩選了三品以上員家中年滿十二的,在月底時參加考試,及格者方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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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素來寵,說話從不顧忌。
撇撇,看著父親鄭重地接過圣旨,不屑道:「又不是賜婚的圣旨。」
德公公賠著笑:
「周小姐此言差矣,東宮也在皇宮,您若能選上,便能多些機會同太子殿下培養。婚期遲遲未定,一來是太子殿下年紀尚輕,未曾做出功績,想將心思多用于國事,是以才向皇上一再推遲。可伴讀不過兩年景,屆時太子也即將及冠,正是談婚論嫁的好時候,您二人培養出再婚,豈不是更好?」
周令一聽,果真出喜。
抬著下,故作驕矜道:「如此,那便勞煩德公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