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沒想到會在那麼狼狽的時候遇到譚江。
他西裝革履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面前停著一輛豪車，林初嫣正從車上下來。
「呀，那邊那個不是小梨嗎？」
林初嫣率先開口，臉上是致妝容也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臟？哎？那包子不會是路邊攤買的吧？那東西不衛生的，你貴的，可別吃壞了肚子。」
林初嫣是林氏集團的獨，也是譚江的聯姻對象，之前他們兩個在一起相，培養，我總是從中搗，讓林初嫣難堪。
我喜歡譚江，我不想讓他和別的人聯姻。
林初嫣和我水火不容，可之前因為譚江的關系，并不敢做什麼，都是我欺負的份。
但現在不一樣了，譚江不會再護著我了。
我手中吃剩的半個包子停在邊，臉一下就漲個通紅，從前我懟伶牙俐齒，無數次讓失了臉面，可現在，丟臉的是我，被踐踏貶低的是我，一時間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我下意識看向譚江，他看了我一眼，只是皺皺眉，便又把頭轉了過去，沒有要幫我說話的意思。
他似乎是厭惡極了我，可我卻連原因都不清楚。
我低下頭，扯了扯林余的服：
「我們走吧。」
我站起，準備要走，林初嫣卻突然住我，笑意盈盈朝我走過來：
「等等，哎呀小梨，你看你，包子這麼干，也不知道買瓶水喝。」
說著，從名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張一百塊的紙幣來，遞到我面前。
「去買瓶水，可別噎著了。」
我盯著遞過來的一百塊，握了拳頭。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林初嫣就松了手，那張沒什麼重量的紙幣輕飄飄落在了我的腳邊。
「呀！真是不好意思，沒拿穩呢，你自己撿一下吧。」
林初嫣笑得燦爛，好像在看一場全世界最有意思的表演。
我沒，旁的林余卻大大方方地彎腰撿了起來。
「你看看，咱倆運氣真好，今天還遇上個好心人，那個，謝謝你啊大嬸！」
「你……你說誰是大嬸？」Ƴź
「哦，不好意思啊。你們城里人不這麼是吧，那我換一個，謝謝你啊阿姨。你真是心眼好，心眼好的人都長壽，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什麼什麼千年來著？哎呀，我沒文化，反正就是你肯定能活一千年的意思，就跟王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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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初嫣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半天就說出來一句，「我不跟你這種人一般見識。」
后的譚江終于看不下去了，把林初嫣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眶酸得要命。
4
因為那件事，林余覺得我缺心眼，撿瓶子不會撿也就算了，罵人也罵不明白，太容易被欺負，我跟著他混。
他讓我他余哥，可其實他還比我小兩歲，今年才十六。
他說他父母不管他，他要自己賺錢讀完高中，再讀大學，談個朋友，給買好多好多糖醋排骨，他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他說他踢足球，夢想是拯救男足，踢進世界杯。
那段時間，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林余打了好幾份工，每天起早貪黑，我笨手笨腳什麼都不會，沒人肯要我，只能每天撿瓶子。
后來林余知道我是學表演的，便告訴我可以去劇組里當群演，有工資還管盒飯，比撿瓶子有前途。
我去了，兩百塊錢一天，又苦又累，可我第一次沒有抱怨，我也想像林余一樣，自己賺錢讀書。
我想讓譚江知道，他不要我，我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那天在劇組當群演的時候，有一個導演看中了我，說我形和他們主很像，問我愿不愿意當替。
鏡頭多，賺得也多。
我同意了，可到了拍攝現場才知道，那個主是帶資進組的林初嫣。
譚江想要捧，給了最好的資源。
而我，現如今只能做林初嫣的替。
當初我還是譚家縱的大小姐時，沒為難林初嫣，現如今份對換，才是那個被譚江捧在手心里小心呵護和縱容的人，所以在第五次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林初嫣依然不滿意，抱著肩膀皺眉盯著我：
「導演，剛滾下來的時候都出臉了，這會穿幫的吧，要不咱們再拍一條？」
我沒說話，了已經被磕得青紫的胳膊，等待著導演發話。
導演手里還拿著譚江探班給全劇組買的咖啡，抬眼觀察了一下旁金主的臉，猶豫了片刻。
「導演。」譚江突然開口，「做藝，就該益求不是？」
他的意思很明顯，導演了然，我之后已經記不清自己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多次，只覺得全疼得麻木，口有個位置，也疼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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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鏡頭才總算讓林初嫣滿意，恩賜一般擺擺手：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看就算是把自己摔死，也只能演到這個程度了，到底就是個替而已，也不能太過于苛責的演技不是？」
現場的人附和著哈哈大笑，我站在一旁，像是個表演失敗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