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歪倒在龍榻上,真心實意地咳了個半死。
李庭知慢悠悠踱步上前,端起宮送來的藥。
「父皇,您可要保重龍啊。」
他親自舀了一勺送進老皇帝口中:
「畢竟,母后在九泉之下,應當也是不愿見你的。」
「咣當」一聲,藥碗被老皇帝打翻在地,摔得碎。
4
從皇帝寢宮出來,李庭知雙拳握,眼底翻滾著駭人的波濤。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擔憂地覆上他的手背。
李庭知微涼的手指松了松,手腕一轉,將我扣住。
「對不住,方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又不是姑娘,膽子哪有那麼小?」
我無奈地抬起手,平他蹙起的眉頭,認真道:
「殿下,你能辨別人心,并非一味愚孝,這很好。」
前世的李庭知至純至善,卻被他最珍視的父兄一再打坑害,最后太子之位被廢,險些喪命。
這一世,即便他變了冷薄,工于權的人,也無所謂。
我只愿他好好活著:
「如果殿下需要幫助,臣必盡心竭力,任憑差遣。」
李庭知眸閃了閃,將我的手握在掌心:
「那……本宮確有一煩心事,想請太子妃出手相助。」
他手指修長,骨節勻稱,像微涼的竹節一般好看,得我手心的。
「你說。」
「我要遣散東宮的側妃良娣。」
「……」
我震驚地看著李庭知,「你可想好了?我……我真生不出來,你會絕后的。」
李庭知挑了挑眉,手攬住我的腰,熱乎乎的掌心往我肚子上:
「我努力一點,也不見得真不行。」
我滿臉黑線,抬手重重拍開他的爪子。
李庭知湊到我耳邊,「里面有皇后塞進來的眼線。」
我一頓。
現任皇后是六皇子的生母,一直視先皇后嫡子的李庭知為眼中釘,覬覦太子之位數年。
沒想到手都到人家的媳婦兒里去了。
這不能忍。
我拍著脯應承下來:
「給我吧。」
5
很快我就見到了太子后院里的鶯鶯燕燕。
一群姑娘環燕瘦,裊裊娜娜站滿一院子,等著給我請安。
激得我蒼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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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長這麼大,天在軍營跟糙漢泡在一起,爹娘連個妹妹都沒給我生。
我還真沒一次見過這麼多人。
李庭知冷著臉抹掉我角的口水:
「太子妃,別忘了你的份。」
我拉住他的角,試探著出兩手指頭:
「要不,稍微留倆?」
李庭知定定看著我,倏而角一勾,猛然起向前,將我扣懷中狠狠吻住。
滿院的人目瞪口呆。
我滿臉漲紅,在他腰間狠掐一把,把人趕去上朝。
眾人落座之后,一位側妃幽幽嘆息:
「您和太子殿下的真好。」
我訕笑,「還行,還行。」
「我宮兩年,殿下都沒親過我。」
「就是,殿下連我的宮門都沒進過。」
「我甚至沒看清過太子的臉!」
「……」
一眾人圍坐在我邊,憤憤不平地抱怨李庭知不解風。
到深,紛紛拿出瓜子點心,邊吃邊罵。
我凝神聽著,越聽越不對勁,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冒出。
李庭知,該不會是……
一個圓圓臉的良娣忽然湊近我。
「太子妃,太子他夜里……猛不猛啊?」
「噗——」
一口茶水噴出來,我嗆得滿臉通紅。
「他……」
我回憶起新婚當夜。
李庭知霸道地將我抱坐在他上,喝了一杯纏綿火辣的杯酒,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我都準備好引頸就戮。
李庭知居然了喜袍,倒頭就要睡覺。
我暗提醒他,「殿下,新婚之夜哎。」
李庭知翻抱住我,溫聲道:「嗯,今日辛苦了,早點休息。」
這麼,這麼溫,我還能說什麼?
我只能懷疑……
「他不行。」
我痛心疾首地看著良娣圓圓的眼睛:
「太子他,恐有疾。」
眾人恍然。
「原來如此!」
「竟是這樣!」
「難怪殿下不肯與我們親近!」
一群人頭接耳,目憤然,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
「太子妃,那您……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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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行我也不敢吶!
6
大燕民風開放,嫁娶和離皆為常事。
自從我李庭知的之后,只有一兩個仍心存幻想,其他人紛紛自請離去,追求真正的幸福。
其中一位懂些醫,還留下兩服湯藥:「給馬配種時用的,馬都能站起來,太子不妨一試。」
李庭知的臉綠了。
當晚把我逮住,按在床頭:「這就是你的辦法?四說我不行?」
我訕笑,「事急從權嘛。」
「我行不行難道你還不清楚?」
他忽然欺近,灼熱的呼吸拂在耳邊。
我耳朵一熱,睫抖得比撲棱蛾子還快,一咬牙,慷慨就義地展開了雙臂。
「來吧,讓我清楚清楚。」
「……」
李庭知退了回去,有些哭笑不得。
「明日一早還要進宮應對皇后,攢些力氣早些休息吧。」
第二次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看向李庭知:
「殿下,您是不是不會啊?」
窗欞里一月進來,在黑暗中將他的眼睛照得深邃迷離。
李庭知眸晦黯。
我猶豫道:「殿下跟我不必見外,不會的話,臣也可以做上面的。」
「小將軍會?」
我撓了撓頭,「話本總是看過,照葫蘆畫瓢唄。」
「大可不必!」
李庭知翻住我。
「既然太子妃如此求,本宮應允便是。」
在這一刻格外清晰,我寒一凜,瞬間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