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又一次地引我,哄我。
在我們的第二年,他有次帶我去看劇場演出,說好會在宿管關門前回來,結果是拖到很晚。
我一出門,心就涼了半截。
他穿了件黑風,材高,凌厲眉眼染著笑,纖薄角氣地勾著,后是霓虹閃耀的街。
然后他沖我出手,笑容張揚,聲音很壞:「走吧,跟哥回家。」
學校外,他住著的公寓,是家里一早買下的。
我在他承諾了保證規矩之后,忐忑地踏足了這里。
并非第一次來,但之前都是白天,坐一會兒就離開了。
池野明顯心懷不軌,分明保證了規規矩矩,一進屋就原形畢。
我推搡他,有些氣惱:「你說話不算話,我再也不信你了。」
他在我耳邊的笑,又輕又:「乖寶,我是個男人,而且是個壞男人。」
「但我保證,只對你一個人壞,好不好。」
他靠近我的耳朵,在我渾抖時,又低聲道:「我不騙你,畢業后我們就結婚,我池野要是反悔,不得好死。」
他說著令人心驚的話,做著令人心驚的事,我手足無措,只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池野一會兒我「木頭」,一會兒又我「乖寶」,聲音循循善,自己卻也耳紅。
窗外應是下雨了,約聽得到淅瀝雨聲,得到涼意。
天大地大,仿佛只剩我們兩個人。
他說:「乖啊木頭,別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哥哥保證。」
我握的雙手,被他推舉到頭頂,耳邊皆是鬧騰,在腦海中一遍遍地炸開。
不知聽誰說起過,的本質就是連綿不斷的疼痛,唯一的解藥就是他也足夠你。
那一刻,我很矯地想到一句話——
外面風雨琳瑯,漫天遍野都是今天。
有人我,我便值得被。
11
池野說我是書呆子,還說我是傻子。
他每次送我東西,我們倆都要別別扭扭地鬧一場。
最后他來了脾氣,把商品袋扔地上,煩躁道:「許棠,你非要這麼軸嗎,你看看你上的服,以前你不是我朋友,鞋子穿到開膠也就算了,現在老子給你花錢天經地義,你什麼意思啊,跟我分這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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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的東西就這麼難?你現在甚至還在兼職打工,為什麼非要這樣呢,你難堪我也難堪。」
我知道他的意思,作為他的朋友,我兼職打工讓他遭議論了。
一開始他帶我跟他那幫發小一起吃飯,別人的朋友落落大方,著鮮,打扮靚麗。
而我格格不,妝也不化,穿得簡單,全上下是便宜貨。
當時有人打趣,說原來阿野喜歡白瘦,許棠看起來像個高中生。
池野尚未開口,吳婷婷率先道:「什麼高中生,我嫂子是灰姑娘,搖一變就能公主的那種,亮瞎你們的狗眼。」
眉飛舞地說著,還不忘用胳膊撞一下池野:「是吧哥?」
池野輕眼皮,罵了他們:「老子喜歡什麼樣的,關你們屁事!」
我不喜歡跟他們一起吃飯。
被池野強行帶去幾次后,任他下次如何要求,我咬死了不肯去。
甚至還因此第一次提了分手:「你非要我去的話,我們分了吧。」
池野當時臉就變了,瞇著眼睛道:「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分手!」
我生氣地朝他喊,眼淚奪眶而出:「我一早就說了,我們不合適,不一樣,你非要我,我做不你想要的那種朋友,我樂意做灰姑娘,行了吧。」
他愣了下,仿佛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什麼,聲音了下來,哄我道:「說什麼呢,老子就喜歡灰姑娘,你做你自己就行,木頭,我不你,你以后也別不說分手,嗎?」
我知道,我有很多委屈,他亦有委屈。
別人說池野那麼傲那麼狂,朋友許棠還不是穿了件起球的。
許棠甚至還在校外茶店找了兼職。
我不明白,哪件不起球,難道因為袖口起了一點球,就必須扔掉?
校外兼職的大學生多了,我們都在好好生活,努力上進。
我普普通通,格格不的只是池野的世界罷了。
他們后來經常去的酒吧、高檔俱樂部、擊場,是我從來不曾踏足,也不敢踏足的地方。
為什麼非要這麼軸?
他送過我最新款的手機,執意要我收,說放假的時候好聯系。
我在回家時,那手機被陳茂娟看到了,當下嘲諷道:「還以為你多清高,當初給錢不要,是嫌了?現在還不是靠男人吃飯,被包養了吧,我說呢,放假也不去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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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胡說八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
我氣得渾發抖,不僅因為不干不凈的話,還因為我回家后,發現因為沒錢花,竟然在小區找了一老頭做皮易。
這些都是姑姑告訴我的,姑姑有次過來照看爸爸,把人堵在了家里。
那次回家,池野來找過我一次,在小區樓下,發信息問我住在幾樓。
我回頭看到陳茂娟正咒罵著的,說著最骯臟的話。
又看到日漸萎,躺床上沒人形的爸爸,以及臟凌的家,幾乎是瞬間,心生恐懼,幾近作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