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拍賣結束,一把年紀的何荃老狐貍一般,笑呵呵地走過來,同付雷友好地握手——
「哎呀付總,您可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留啊,那張素三彩的瓷板畫,我是真喜歡呀,原想拍下當壁掛,還是被您拍下了。」
「不好意思,那瓷板畫我家妹妹也喜歡,所以就不遑多讓了。」
付雷面上含著笑,客氣疏離,聲音淡淡。
點到為止,雙方都是聰明人,何荃看了我一眼,又寒暄幾句,這才匆匆離開。
想來回去之后,會好好管教一下他兒子了。
待人走遠了,我嘆息一聲:「雷哥,真沒必要的。」
付雷不甚在意,也沒接我的話,只是道:「那張瓷板畫回頭讓姜晴放你車上,別的東西你看你有喜歡的嗎,喜歡的話就去挑挑,不喜歡就讓小楊去辦一下,全部捐掉吧。」
我笑了下:「好。」
——
拍賣會結束半個月后,我接到了葉誠的電話。
他說他剛從國外回來,給我帶了禮。
電話打來時,是晚上十一點,我在上班。ȳź
今朝燈璀璨,我坐在大堂沙發上,漫不經心道:「不必了葉律師,我什麼都不缺,你送別人吧。」
葉誠沉默了下,說了句:「我在外面。」
我拿手機的手頓了頓,又道:「哦,很晚了,那您回去吧。」
「……」
「能出來下嗎?我有話跟你說。」
「我在上班,很忙。」
「我等你下班。」
我皺了下眉,長長地嘆息一聲,那邊已經很快地掛了電話。
凌晨兩點,包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暉哥招呼我下班。
走出夜總會大門,我四下觀,果然看到了葉誠的車。
他還真是有耐心。
我心復雜地走過去,上了他的車。
葉誠率先遞過來一個 Bvlgan 的香水手提袋,笑道:「禮。」
既然他執意要送,我只得順手接過,禮貌一笑:「謝謝。」
「我送你回家。」
「好。」
葉誠啟車子,開車送我回去。
一路都沒有說話。
到了我家小區樓下,我沒有立刻下車,目靜靜地看著他:
「葉律師想跟我說什麼?」
「其實你,不用跟我這麼生疏,畢竟我們,論起來我該你一聲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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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頭腦清醒、口齒嚴明的葉大狀,仿佛很為難似的,又最終下定決心,開口道:「代嫣,你為什麼要這樣?」
「哪樣?」我不解地看著他,「跟你上床?」
他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直白,抿著,在車燈下,明顯看到神不自然。
我好笑道:「看你不錯,有眼緣,而且我這個年齡,有需求很正常不是嗎?」
葉誠的抿得更了。
「年男,各取所需,你也很快樂很,對吧。」
我打趣地看著他,從包里掏出煙盒:「介意我煙嗎?」
葉誠深深地吸了口氣:「介意。」
「哦,那算了。」
我憾地把煙放回了包里,又側目問他,似笑非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要回家了,并且我希以后我們都不要再見面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誠下定了決心似的,目深沉:「你把我當什麼?」
「one night。」
我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你不是也給我錢了嗎,一場易而已,葉律師,你這麼質問我,我會以為你認真了。」
「對不起,我一開始以為,你跟那種夜場的人一樣……」
「你沒有誤會,我就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我看著他,忽而笑了:「你打聽過我吧?我當年在學校很出名。」
出了名的爛,出了名的臭,在 KTV 兼職干夜場,被人瘋傳是出來賣的,后來險些被勒令退學。
人生無常,兜兜轉轉,畢業后我還是做了夜場。
如果他打聽得再細致一點,就會知道我當時還談了個男朋友,周燼。
一個小混混,有著跟我一樣爛了的人生,最后還因為犯了事,在海港灣被追捕,最后跳海不知所終。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死得的。
這些都很好打聽的,又或者還有人說今朝的老板付雷對我頗多照顧,因為我跟他睡過,是他的人。
很多很多,流言蜚語,是我用腳趾頭都想得到的。
葉誠沉默了下,突然莫名跟我說了句:「你家里掛在客廳的那幅畫是你畫的吧,一個沉醉的舞者,赤腳踩在荊棘上跳舞,子被染紅,我還在九京的校網,還看到了當年你參賽的獲獎作品,是一只被箭穿的孤雁,于半空掉落,你給它起名墜落,代嫣,其實你真的很有天分,畫出的畫讓人很容易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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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我第一眼見你,總覺你很特別,像是隨時會破碎的玻璃瓶,但是又高高在上,耀眼極了……我承認我有被你吸引,對你有好,你讓我有不一樣的覺,我很抱歉從別人里打聽了你,一開始我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我想我應該重新認識你,你和他們說的不一樣。」
我角的笑一點點凝結,眼底化為不為人知的冷:「隨便把男人往家里帶的人,會是什麼好東西,你錯了,葉律師,到此為止吧。」
4
葉誠遲早會明白,我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若他對我沒有任何價值,我本不會接近他。
現在,我想跟你們講一講我的故事。
我代嫣,我的人生,死過兩次。
一次是十九歲那年,我媽突發心梗塞,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