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府人多眼雜,侯爺和夫人時常不在府。」封彥說,「尤其是傍晚時分,最好不要隨意走。」
我匆忙離開,并未回看向他。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話的言外之意多半是為提醒我。
侯府雖大,能瞞過封彥的事卻之又。
我自認為行事小心蔽,依舊沒能逃過他的耳目。
不過這樣的提醒,對我而言大有裨益。
自從來到這里,洗墨齋三個字對我來說如同噩夢。
回到和椿齋,安置好茶品,眼看到午飯時間,蓁娘卻遲遲未見回來。
我打發小九到馬場去,吩咐若是姑娘還在跟封家公子談,只需遠遠地看著即可,切莫上前打擾他們二人。
小九出門沒有半刻鐘,廚房的常媽媽就托人送來一份午飯之外的食盒。
來人代說這是廚房按照蓁娘的口味新做的點心,用的是封公子的朋友托人從西面捎來的風干果脯。
我照例散了賞錢,將食盒提回和椿齋的飯廳。
打開后,一陣混著香的甜味鋪襲面而來。
這點心的樣式我雖沒見過,單憑外形和用料不難推斷,和那日蓁娘收到信件中的一樣糕點如出一轍。
不難猜測,蓁娘手里同樣的手信有一份同樣的被送到廚房常媽媽的手里。
我雖對遠在西面那位封公子未曾謀面,單看這位的行事,確實有心。
蓁娘回到和椿齋后午飯只吃了幾口,卻沒有像尋常那樣睡午覺,反倒命人將點心擺在院子廊上。屏退眾人后按照我教得方法頂著日頭練起持弓的姿勢。
直到我拿了漿洗好的從外面回來,才停下來招手將我喚進涼亭。
「你也嘗嘗這點心。」蓁娘用帕子手,從盤中撿出一塊嵌滿提子干的糕餅笑笑遞給我。「這個時節,這樣的東西存不住的。」
我恭敬的接過糕餅,謝過蓁娘,送到邊咬下一小口。
濃濃的香味在口中四散,配著適中的提子干,甘香無比。
「封二哥看過我的箭,對你稱贊有佳。」蓁娘神有些得意,「時,他們兩個欺負我是孩子,每次我只要一拿起弓就被揶揄。」
「就……只說了這些?」我看著蓁娘試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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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沒錯,他在數月前,中了敵軍的毒箭。」蓁娘聲音弱下來,「不過好在隨軍的郎中醫超群……卻還是拖延了進京的計劃。」
「自古以來,戰場的確是這樣。」我想著寬的話,「不過,聽姑娘描述那位封驍小將武藝出眾,必能化險為夷。」
「他是為保護我未來夫君的傷。」蓁娘看向我。
「若是這樣,那便是升遷有。」我繼續道。
蓁娘無奈地搖搖頭。
「怎麼?」我問。
「你若是見過他,便知道。」蓁娘緩緩道,「他雖算是封家的養子,卻做不到軍中的高位,頂多止步參將。」
「這又是為何?」我疑。
「他世不明,長相帶有異族統,尋常人一看便知。」蓁娘解釋,「否則以他當年在爹爹軍中的戰績,早已能留守京城加進爵。」
「原來如此。」我瞬間恍然,「那為何上次封公子沒有告知奴婢他傷的事。」
「這件事也是封二哥自作主張告訴我的。」蓁娘道,「是前幾日他在洗墨齋聽忠順王世子偶然提及的。」
我沉默微微點頭,輕輕嘆口氣。
對于這位尚未謀面的封公子,我心中倒是多出幾分由衷的敬佩。
蓁娘說了許多,卻仍舊沒表達出明確的意思,不過我能看得出,這次有所搖。
21
我站在蓁娘側,心下思索著要不要詢問此刻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打算,蓁娘卻率先開口。
「封家二哥哥雖然有殘疾,任何人都不敢怠慢他。」蓁娘說,「闔府的下人都對他有些懼怕,你倒略有不同。」
聽到這話,我微微一僵。
「你別張,我和他親如兄妹,私下談也不會避諱很多。」蓁娘繼續說,「他說你雖出卑微,見識卻不尋常。他說起上次若有冒犯,還請你多包涵,我問清緣由,才知道原來你也是為維護我才他起爭執。」
「爭執?」我有些啞然。
封彥在府中的份我并不十分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別人怎麼看待他,相比我都是天地之別。
這個時代的主仆等級我自然無法真心認同,卻也不得不恪守本分,但求安穩度日。
只為不招來禍端丟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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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必是我言語有些不妥,引得公子誤會。」我低聲解釋。
蓁娘見我有些不安,便沒再追問。
「那件事姑娘可有打算?」我見沉默良久便開門見山問,「若是那位封公子會在中秋前進京,很多事得提前籌劃。」
蓁娘像是沒聽見我的問話,視線落在點心上。
「姑娘有什麼顧忌不妨說出來,這世上很多事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由衷說,「奴婢進侯府雖說不到一年景,也能瞧出來封二公子不是行事魯莽之人。」
蓁娘像是想到什麼,抬起頭盯著我的臉。
「姑娘看什麼?」我問。
「這幾日你是不是每天都去側院那口井那里?」蓁娘下意識低聲音,「你走后封二哥,特地叮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