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沒什麼，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
我只希清曜好好活著，喜歡上別人也沒關系，變窮奇也沒關系，誰我他。
況且他答應過我，要做個濟世的仙。
如此一想，他失憶了反而是件好事。
就讓風禾永遠活在他的夢中。
🩸味更重了。
我想最后看他一眼，“你能點下燈嗎？”
燈亮了。
我看清眼前景象，在床上僵彈不得。
滿屋都是。
還有更多的從清曜上冒出來，他口著“戮神”，安詳地看著我。
“清曜……”
他蒼白微笑，“你真的很喜歡在房梁上藏東西。”
“清曜，清曜。”我踉蹌下床，口劇痛，全都痛，我跌倒在地，朝他爬過去。
“為什麼？”我明明承認了我不是風禾。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原來那兩條姻緣線是這個意思嗎？
指的是前世今生，他喜歡的始終是我，不同的我。
卻都是我。
“喜歡嗎？”清曜茫然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和你之間只能活一個，我想讓你活下去。”
他口的“戮神”因為有了鮮的飼喂，金大綻，將他的臉映得慘白。
我拼盡全力，到了他。
將他輕輕攬進我懷里。
聽他低聲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何一直管我‘清曜’？”
我眼睛驀然睜大。
“你真是無相城的仙民麼？全城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蘭序。”
蘭序，蘭序，蘭序。
我無相城先主蘭序，即位之前名不見經傳，在其上任城主歷劫死之后，卻被推舉上位，一生建樹，留在史書上不過寥寥幾筆。
Advertisement
他貌極，戾，在位起初，城中仙民人數銳減，常有無辜民眾失蹤。此現象于某一年驟停，自那往后十年，城中日漸太平。
“稻粱節”這天“與民同樂”就是我復用了他的規矩。
后來蘭序于宮中離奇去世。
以上是我知道關于蘭序的全部。
我終于明白，為何院中的桃樹不復壯，為何樹底埋下的酒是新釀，為何我收藏的書紙張簇新，為何不見小丁，為何宮殿都好似翻新過一樣。
蘭序的確沒失憶。
因為這不是我死后十年。
這是一千年前。
這時的風禾還沒有出生。
蘭序到死也找不到風禾。
“其實我已經有十年沒吃過人了，”蘭序斷斷續續地道，“我只有在實在不了的時候，喝一點人。”
“等明日你見到風禾，別忘了幫我跟說聲對不起，我盡力了。”
我搖頭，“你會見到風禾的，但不是明天，是很久很久以后。”
“你沒有對不起，你等了一千年，最后變了喜歡的模樣，清風朗月，謫仙出塵。”
“再相遇，你已經不認得，可還是喜歡了，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就算跟你鬧脾氣，你生了的氣，也不會走到別去，你永遠在枕月谷那漫山遍野的桃花下等，你怕找不到你。”
“那時的你，做清曜。”
“清曜……清曜……”我他在我的擁抱里一點點消失，“若跟你吵架，說不要你了，那是的氣話，你不要往心里去，那天走出枕月谷就后悔了。”
“好，”他笑著說，“我記住了。”
他的口出一只鬼手，撕扯著他的。
Advertisement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將我推出門外。
門在我面前關上，投出一個巨大的兇神影子，毫不留地吞噬蘭序，將他的靈魂碎，扯斷……
我怎能眼睜睜看著。
我沖進門，搶出那一干凈的木魂魄，和地上滾落的“戮神”，拼命逃往枕月谷。
我要送清曜去跟風禾相見。
在一千年后的某一天。
兇神窮追不舍，一同追來的還有北山。
他制造了“蘭序”這個傀儡，用來作為他吸取窮奇力量的容，等蘭序被榨干力量，他便可以推翻蘭序自己上位。
我這的主人，不是他的繼室，而是他第一任自盡的夫人。
那我就懂了，我的結局。
枕月谷近在眼前，我不跑了。
我將在口的那一縷木魂魄投桃花林。
然后我轉，將“戮神”進心臟。
我用我自己的鮮滿足兇神，讓他顧不上追逐那微小的魂。
可我不僅是那羸弱的新嫁娘。
我指揮吃飽喝足的兇神，指著追上來的北山，“殺了他。”
北山的臉變了。
我轉，不顧后慘連連。
上力氣所剩無幾，我最后看了一眼桃花林。
飛花似雪草如煙，等驚鴻來時，春莫負。
8
全好像被碾石過，這酸爽。
我了子，睜眼，發現自己在枕月谷的竹屋。
迎面一片雪白。
“……”我把眼閉上了。
“喂，”狐貍變回男子，“這麼對救命恩人，禮貌嗎？”
我問：“清曜呢？”
狐貍默了默，道：“你歷劫危難當頭，清曜撲上去替你，閃電過后，他和窮奇都原地消失不見了。”
“據博學的我猜測，好像是因為他逆天改命，扭轉了時空，造了一點錯。”
“我問你清曜呢？”
“好在問題不大，他也就是跟窮奇一起死在了一千五百年前，你節哀順變。”
“……”
“當寡婦也好的，再也不用擔心夫君會出軌，一勞永逸。”
“……”
我道：“你放……我明明把他的魂魄救出來了！”
狐貍：“還不興清曜自己不想活？”
“他怎麼會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