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過去的事。
不發出任何聲音,悶頭悶腦地獨自走路,姜溫姝給我一個包子,我就雙手作揖地比劃謝謝。
姜溫姝很高興。
對大夫人說:「留著小啞吧,就是我邊一條不會的狗。」
姜溫姝沒養過狗,不然就會知道,不的狗,咬人才兇。
3
姜溫姝帶著我一起參加了宮選。
并不會擔心我丟了姜家的人,因為我的傻只是失憶和木訥,并不會鬧出什麼子。
選秀那日,我們和其他秀一同站在殿前,太后和皇帝一起從我們面前走過,我們齊行禮。
我聽到太后對皇帝笑道:「哀家欽天監卜了一卦,今日殿周紫氣環繞,這群子中,或許有未來的皇后。」
皇帝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皇帝和太后進了大殿,秀們開始一個個地進。
姜溫姝在殿留的時間最久,出來時,臉興得發紅,眼睛里閃著狂喜的。
不用想就知道,跳了竹枝舞。
一舞獲幸,驚艷了皇上的心。
人人都說,這次選秀,表現最好的,便是姜溫姝。
但沒人會期待同樣出姜府的我。
果然,到我進大殿時,皇上深深地失。
「怎麼啞也能宮選秀?」
太后倒是面平穩:「這也是尋常的,大概是姜府不愿意浪費名額,又沒有資質佳的兒,因此有濫竽充數者。皇上不喜,撂了牌子即可。」
我沉默,腦海中反復地想著前朝鉤弋夫人的故事。
那是我娘給我講的。
說,鉤弋夫人從小不能展開拳頭,結果被帶到皇帝面前時,拳頭第一次展開了,里面還握著一塊玉。
于是皇帝將帶回宮中,專寵多年。
「男人都是這樣,如果你的某種第一次給了他們,他們就覺得是殊榮。
「連皇帝也不例外,你從不能做到的事,在見到他時第一次做到,越獵奇、越罕見,他越會覺得是吉兆。」
于是,就在皇帝即將隨手撂下牌子、嬤嬤上前要帶我離開時。
我突然開口了。
4
其實我說的,不過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祝詞。
「皇上萬福,太后萬福。」
但皇上和太后立刻一驚。
在確認了我此前的確從未開口說過話后,太后神一振:「皇上,鐵樹開花,啞開口,這是天大的吉兆啊!」
Advertisement
皇上聞言,眉間也泛上喜悅之。
他頗為興趣地看向我。
「你什麼?」
「臣姜于蕙。」
太后在一旁緩緩道:
「姜且芷兮,綠紆蕙。
「姜于蕙,是個好名字。」
一炷香的工夫后,所有人都知道。
姜家的兩個兒,全都宮了。
5.
消息傳回姜府時,姜溫姝先是驚呆了。
隨后,瘋了一般地沖進我的屋子。
原本,按照姜溫姝的秉,一定會先甩我一耳。
然而這次,一進我的房間就呆住了。
宮中派來的教習姑姑已經在我房間里了。
當著教習姑姑的面,姜溫姝不能發飆,因此甩出一半的手竭力地收了回來。
瞪圓眼睛看著我,著嗓子問:「五妹妹,你的病多年治不好,怎麼可能突然在殿選時好了?」
其實哪里是治不好。
明明是姜府這麼多年來從未請過郎中為我看病。
但我對這些毫不提,只是溫良地垂首,乖巧道:「我也不清楚。」
旁邊的教習姑姑上前一步,沖姜溫姝微笑:「皇上治國有方,福澤綿延四海,姜五小姐得見真龍天子,被其祥瑞所庇佑,于是病愈了。」
這話出自教習姑姑之口,姜溫姝無從反駁。
眨眨眼睛,強行道了句「是」。
我相信,姜溫姝有一瞬間是驚疑不定的。
在懷疑,懷疑我之前的啞和傻統統地是裝的。
如果那樣的話,我勢必沒有忘記我生母菱娘的死。
但很快地,姜溫姝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畢竟我之前連菱娘的骨灰都面不改地吃了下去。
更別提我雖然能夠說話了,但依然還是過去那個溫吞木訥的子,跟在姜溫姝后,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對大夫人道:「小啞要出沒出,要姿容沒姿容,未來也搶不了我的寵。」
仿佛印證姜溫姝的話一般,很快地,秀們的位分被公布。
姜溫姝是所有秀中位分最高的第一人,由于皇上對一見卿心,一宮就破例封了從三品婕妤。
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從六品才人。
這并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就像姜溫姝說的,我是個出不高的庶,長相也算不上太。
皇上對我并沒有多麼喜,不過是據太后的意思順水推舟,捎帶手地多納我一個罷了。
Advertisement
他真正喜的是姜溫姝。
我們宮的頭一個月里,皇上幾乎日日召見姜溫姝。
那支讓我娘喪了命的竹枝舞,了姜溫姝爭寵的第一利。
在浩清殿起舞,擺翻飛,腰肢,得傾國傾城。
換來君王一夜又一夜的恩寵。
濃之際,姜溫姝當著一眾宮太監的面問皇帝:「溫姝可是皇上心尖第一人?」
皇帝笑著將摟進懷里:「你自然是。」
姜溫姝得意至極。
我瞧著容煥發的模樣,心頭漸漸地泛起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