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漸漸噎起來,直到話也說不清楚。
「他們,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我突然想起唐圓剛出生的時候,我三歲,躲在我爹后,匆匆了一眼。
裹在襁褓中的嬰兒哭聲嘹亮,因是早產兒的緣故,竟痩得像只老鼠。
我爹給取名為「圓」,寓意此后一生圓圓滿滿。
而我卻對這小老鼠般的東西產生了莫名的敵意,這種敵意經過經年累月的淘洗,演變為難以言說的羨慕。
只因是娘去世后,我爹與續弦所生。
的到來,沖淡了自我娘死后,我爹上那子悲涼。
我爹寵,姨娘,是府上人人喜的小小姐。
一生下來,就擁有我不曾擁有的東西。
所以我漠視,疏離。Ўƶ
南下求學四五載,再見面時,竟是第一個為我打抱不平的人。
緣當真是極其微妙的東西。
我輕輕開的淚,「別哭,你哥好歹是個男人,不會隨意別人欺負了去。」
聞言,江墨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看過來,笑得別有深意。
忽地想起昨夜,我臉上突然燥得慌,忙地移開視線。
唐圓抬起頭,躊躇道:「可之后怎麼辦。」
「哥,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聲音抖,卻依然堅定。
我看著,一字一句道:「圓圓,天塌下來了,有我頂著,我們家的生意不需要你來犧牲。」
「哥希你能做想做之事,嫁鐘意之人。」
13
安置好唐圓,我才松了口氣。
江墨悠悠道:「你還真是心疼妹妹。」
「按年紀,我小你幾歲,也當喊你一聲哥。」
「哥哥,你也多心疼心疼我啊。」
江墨一雙桃花眼彎彎,語氣狎昵,我聽得耳燥,瞪了他一眼。
道:「怎麼吃飯也堵不住你的?」
蘭卿目在我們二人間流轉,不由得捂笑了。
嘆了句:「小年輕就是好。」
突然,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響起,一子火急火燎地進來了,滿臉焦急。
蘭卿道:「碧水,何事如此慌張,還有客人在呢,怎的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沒有了。」
「蘭卿姐,雪兒,雪兒……你快去看看吧!」
我與江墨對視一眼,遂隨蘭卿到了雪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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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雪兒倒在床上止不住痙攣,里不斷喊,手臂上全是指甲抓出的痕,似急了,又似痛急了,秀氣的五都皺在一起,竟猛地去撞床柱子。
江墨眼疾手快將制住,拿了繩子綁住。
「這是……煙癮。」
蘭卿臉倏然變了,「雪兒怎麼會染上這種東西?!」
碧水言又止,終于道:「這是雪兒的那位客強喂給的,誰承想就那一次,人就被折磨了這幅鬼樣子。」
蘭卿抖了抖,驀地哭了,罵道:「那個畜生!」
「雪兒無父無母,只能跟著我做皮生意,怎會這樣……」
一時,四下無言,只剩雪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們都明白,一旦染上了,不人、便鬼。
行至街心,腦海中仍是雪兒那種痛苦的臉。
「怎麼了?」江墨問。
我訥訥道:「那害人的東西,不是了嗎?」
江墨沉片刻,道:「越是能帶來錢財的東西,越是除不掉。」
「不洋商私下大肆生產販賣,你可知背后誰在助紂為?」
我一怔。
只聽得江墨冷聲道:「英國人。」
心臟似痙攣了一瞬,江墨了我的手指,又安般道:「不過聽聞小道消息,有個干這行的英國人被抓足了證據,上面正籌劃著抓他。」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如今的努力,只為百年之后,我們的子子孫孫不會再被荼毒。」
14
臨近婚期,我爹越發焦頭爛額,不停在堂踱步。
他找不到唐圓。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我緘口無言,也不知如何是好,等能挨一日是一日。
卻沒想等到了江祁寧的邀約。
馬車停至鶴林春,店里的伙計立馬迎了出來。
「是唐小姐吧?江爺已經在二樓雅間了,您隨我來。」
江祁寧還是那副冷漠眉眼,若有似無的高高在上之意,淡淡掃了我一眼。
道:「來了?」
我「嗯」了聲,在他旁坐下。
「新烘的敬亭綠雪,嘗嘗。」
青瓷杯中茶清亮,口清香鮮爽,回味甘甜。
沁人心脾的香氣好似靈丹妙藥般,一掃心中郁郁。
我不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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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爺今日找我,是有什麼事兒?」
這里視野極好,臺下的戲班子在唱《西廂記》,品茗聽戲,別有一番風趣。
江祁寧看得專注,手搭在木椅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打著拍子。
須臾,他道:「無事,邀你品茶罷了。」
我沒再過問。
他雖這麼說,但我無端生出些許疑慮與不自在來。江祁寧做事兒猜不看不清,上次約我聽戲是江夫人有意,此番品茶又是為何?
可我無暇再細想。
只是,新烘的茶都這般香?
茶香與臺下咿咿呀呀的唱詞雜在一起,我越來越困倦,在江祁寧一聲冷淡的「唐小姐」中,昏了過去。
頭昏、腦漲,有意識卻睜不開眼。
雙手被反綁至后,渾酸痛,卻彈不得。
我依稀聽見了一記話音別扭的聲音,「寧,錢我有許多,多人破頭想要種子,你得弄點稀奇玩意兒來換。」
而后,是江祁寧的聲音。
「所以我帶來了他。」
他?
是指我?
那人顯然不滿起來:「你在開什麼玩笑,這是個人,你明知道我對人不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