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郝南微微蹙眉看向天空,出手了一下。
「雨,不太大,應該一會兒就停了。」
「唰!」
雨猛地下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水珠來。
郝南有點兒尷尬,捻了捻手指頭:「說不定一兒會就小了。」
我擺擺手:「快別說了,再說咱倆今天真得在這兒站一宿了,這離停車場也不遠,咱跑過去得了。」
他看了看我:「你穿的太了,容易冒。」
「沒那麼脆弱!」說著我就捂住腦袋跑進雨里,「跟上!」
后傳來郝南低低的笑聲,他長跑得快,很快地就超過了我:「小短!」
我怒了,干脆也不遮腦袋了,拽著他的襯衫跟在他屁后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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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快!瞅你淋得跟落湯似的!」
郝南一把拉開車門坐到車上,把紙遞給我,自己呼嚕呼嚕地了幾把頭發。
我坐在副駕駛上,頭發上都往下滴水:「壞了,給你把車弄了。」
「沒事兒,反正我這兩天也要去洗車,冷不冷?先披著我外套。」
他把一件夾克披在我上,又打開了暖風:「我開快點兒,一會兒就到家了。」
夜雨淅瀝,車里放著低沉的音樂。
郝南上說開得快點兒,實際上開得跟速差不多,好幾次我都看到電車從我們邊騎過去了。
「哎,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多好。」
他看著前方,里的煙因為說話掉下了一點兒煙灰。
我臉頰微微發燙,當初的那個靦腆的小胖子變這樣的話大師,郝南都經歷了什麼?
我倆就這麼安靜地坐著,直到郝南說話了。
「好的時間總是過得這麼快。」他一腳剎車踩下去,我這才驚覺已經到了車門口。
「今天謝謝你,羊很好吃,下次我請你。」我想解開安全帶,卻不知道為什麼安全帶的扣子一直按不開。
我尷尬地扯來扯去,郝南探過來:「別急,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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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南上總有一淡淡的煙草味兒,又好像是帶著水汽的海洋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個流連花叢、久經沙場的渣男。
他低著頭,呼吸離我很近。
我有點兒張,沒忍住往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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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了半天也沒解開,我有點兒著急,忍不住湊過去看了看:「怎麼了這是?」
郝南猛地抬起頭來,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篇深海,里面風平浪靜卻有暗流涌,海面下的旋渦好像要把人活活地吸進去似的。
我被他的眼神攝住,一時間竟然忘記了作。
他頓了一下,慢慢地探了過來。
他明明沒喝酒,呼吸卻帶著一種灼熱,好像獵人一樣死死地鎖定我。
我背靠著車門,閉的空間里他似乎布下了天羅地網,我無法逃。
「蓉蓉……」他輕聲道,「我等你好久了。」
說著,他靠了過來。
我腦子里的那弦一下子崩斷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近,我忍不住閉上眼。
突然,我屁下面的手機一震,腦子猛地清醒過來。
理智鉆進我的大腦,我作一頓,用力地按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扔下一句驚慌失措的「抱歉!」
外面的大雨瓢潑而下,后,郝南的聲音聽不出緒。
「蓉蓉,你知道嗎?
「邵白的前友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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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猛地一,沒再說話,拽著包上樓了。
我一路飛快地回了家,不敢去細想郝南的話。
我隨便洗了把臉躺在床上,郝南的那句話魔咒似的回在我腦子里,甩都甩不出去。
邵白前友回國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為了人家要死要活,這次回來倆人正好破鏡重圓,重燃火。
他也能走出黑暗,重新點燃生活的希。
我面無表地想道:多好,簡直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結局了。
明天我就要把那個傻海螺砸得稀碎。
可能是聽到了我的心里話,安靜如好多天的海螺突然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腦門兒上:「你大爺來了!速去招待!」
我心里一跳。
廚房里傳來瓷碎裂的聲音,我一把掀開被下了床,在湊近廚房的時候才勉強地把角無意識的笑容了下來。
我掛上一臉不耐煩,推門道:「你怎麼又來了?」
邵白靜靜地抬起頭來看我,地上堆滿了瓷碎片。
我臉一黑,媽的,我剛買的套裝。
明明他之前刷碗已經很練了,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我不來,讓你郝南雙宿雙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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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一紅,隨即又黑了下來:「你說什麼呢?」
「你今天是不是跟郝南出去吃飯了?」
我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邵白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手里最后一個碗掉在地上摔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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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了。
「你有病吧?砸我碗干什麼?」
「反正天天出去吃飯,也用不上碗了吧。」
我垂在側死死地攥住,咬著道:「邵白,你到底什麼意思?」
邵白扭過頭去沒說話。
我突然覺得很委屈。
明明是他為了別人要死要活,也不肯給我一個準話,現在卻做出這副模樣,倒好像理虧的是我一樣。
我眼眶一酸,趕抬起頭來。
看我半天沒靜,邵白轉過來看我,臉上劃過一驚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