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坐在最中間的位置，我爸爸著坐在旁邊。
對照著照片下方的名單一一核對，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名字——
「常珍男」。
41
許多班級聚會上，總會缺席一個和過去變化最大的同學。
在邱如凡那些老同學口中，常珍男便是一個這樣的人。
聽名字就知道，這個生長在一個極度重男輕的家庭中。
常珍男是班上最不起眼的同學，相貌平平，臉上還有不青春痘。學習非常刻苦，然而績總卡得不上不下。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生在顯赫的干部家庭，家中極背景。
這也是后來，為什麼能和班上的高門子弟景裕和走到一起的原因。
然則一開始，喜歡的并不是景裕和，而是楚炎。
邱如凡和楚炎是青梅竹馬，一個明艷活潑，一個清爽。那時，大家總會拿「金玉」這個相當有時代彩的詞形容他們。
人人知道他倆是一對，常珍男的暗便更見不得。
經常會埋怨上天的不公。Ɣʐ
為什麼所有好的事都更眷邱如凡，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邱如凡。
卻連常珍男的名字都不出來。
邱如凡漂亮，苗條，人緣好。
常珍男永遠只一個人默默待在角落里，一跟人說話就忍不住結。
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服，除了校服，所有服鞋子全是撿的家中哥哥弟弟穿過的。
那個古板的老干部父親，最討厭孩子打扮，連長頭發都不準留。
每一天彩照人的邱如凡，是最鮮明的對比。
后來同學們評選邱如凡當校花，偏還要扯上，嘲笑是狗尾草。
評選結果出來的那天，邱如凡跟周圍的一圈同學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楚炎回來時問他們在說什麼，邱如凡大聲告訴他：「他們非要評我當校花，對了還評選了個狗尾草，常什麼珍的是吧？是誰啊？」
坐在前排的常珍男頭快埋進書本里，著筆的右手指節泛白，好似只要再稍稍一用力，這桿筆就會斷在手中。
好恨！
恨大家拿和邱如凡對比。
恨自己喜歡的男生卻喜歡邱如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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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恨這位高傲的敵，自始至終連是誰都不知道。
每一天都像生活在邱如凡的影下，如煎似熬。
最后拍畢業照的那天，班上最矚目的兩個男生，楚炎和景裕和都主站到了邱如凡旁邊。
常珍男在最后排邊上的位置，冷眼瞧著隊列最中間眾星捧月的孩。
多想沖上去撕碎那張惹人厭的臉。
報復的舉早在腦海中幻想過一回又一回，常珍男很清楚，過了今日，此生無法再及邱如凡一羽翼。
聽說已和楚炎約定考同一所大學。
會越來越嗎？
會和楚炎結婚生子嗎？
嫉妒像無數條毒蟲腐蝕了常珍男。
攜帶巨大怨念拍下這張畢業照。
就連相機定格的瞬間，的雙眼仍死死盯著邱如凡。
此時的滿腦子在想，如果還有機會……如果還有機會……
會不惜一切代價，要邱如凡也嘗到自己經過的苦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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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一切謎底揭開。
我媽崩潰到不能自已。
常南珍平凡到在的記憶里毫無存在，自己卻被對方耿耿于懷記了一輩子，且把倍的報復加注到無辜的兒上。
我媽發著抖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一直都是個很弱的人，爸爸死后獨自拉扯我長大，忙碌奔波于生計，很多時候忽略了對我的關心。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憤怒到渾抖、眼淚橫流。
打給了照片上的另一個老同學景裕和，歇斯底里地質問他：「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在欺負我兒？毀了我兒的人生！景裕和你告訴我！你老婆想干什麼！」
我走過去抱住媽媽的肩，摟住我，不停地對我說對不起。
我的眼淚無聲落。
沼澤進曙，明天開始，天邊就會升起新一的太。
43
接下來的半個月發生了很多事。
鋪天蓋地報道常南珍事跡，熱度居高不下，評價「慘絕人寰」「有損師表」「不配為人」。
不過從法律角度而言，尚未構犯罪。
常南珍被學校辭退了，被迫接調查和全市通報批評，教育行業將永久拉黑名單。
景澄父親早與常南珍分居數年，礙于娘家的勢力，婚變沒鬧到過明面上。如今他鐵了心要離婚，特地從國外飛回來強迫常南珍簽署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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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學生說，他在超市遇見到過常南珍，短時間一下變老了很多，去買個菜都能被老人砸菜葉子。
我重新返校，新班主任上任前，被學校要求對我特別關照。
滿是涂的舊桌子被換掉，曾經參與常南珍共同霸凌的幾個主要人員一一過來道歉。
蔣子墨回來時到了同學們的熱烈歡迎。
他頭發剪短了一些，黑框眼鏡也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