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并不是他回家的路。
林沛開去的方向,同樣也不是回蘇家的路線。
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猛地沖了出去,甩掉了小易。
林沛把車開到了一片野湖邊上。
停下車,皮笑不笑地扭頭。
「乖兒,媽媽給你看個東西。」
摔到我上幾張照片。
我的瞳孔,頭皮止不住地發麻,如有無數螞蟻從脊背爬到頭頂來。
照片上的人,是我。
準確來說,是上輩子的我。
我無知無覺地趴在柏油路上,頭發蒙住半張臉,雙目圓睜,穿著那條喜慶的紅子。
那鮮艷到刺眼的紅,像是被染上的。
這是十八年前,我墜樓的命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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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知道了。
是啊,自己的兒長著和敵一模一樣的一張臉,誰能淡然之,毫不生疑?
我親手把送進神病院十幾年,這次回來,就是要報復我的。
林沛催我繼續看后面的照片。
我的手劇烈一,那張照片到腳下。
照片上,是和剛才那張一樣的命案現場。
穿著黑夾克的男人就躺在我的尸💀旁邊,七竅流,腦袋下方也是同樣的一片鮮紅。
染紅了他的整張臉,我仍一眼認出了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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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我如墜冰窟,強大的沖擊好像把神都瓦解了。
我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發抖。
林沛把我鎖在車,下了車,讓車子自行緩緩移,向湖中。
我怔愣地坐在車里,已是毫無知覺了。
短短幾分鐘,回顧過去的十幾年,我對自己、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一切都是假的,對嗎?
包括我,也都是假的。
車頭淹沒進水里的時候,一巨大的沖力砸開了車窗。
暗綠的湖水漫進車廂,一雙手抓住我,生生把我拖了出來。
「瞳瞳,別怕……沒事了。」
知覺回籠,耳旁是小易息的聲音。
我眼神清明地看著他。
「你來啦。」
我是在笑啊,可不知為什麼,雙眼不斷地溢出眼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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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早已不見了,我拖著漉漉的站起來往家里走。
小易不敢再接近我。
他只要一來我邊,我就會失控地大。
我像個瘋子一樣抓傷了他的臉,指甲陷他的里,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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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殺了自己的人,了自己的人。Ɣʐ
上天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最諷刺的是,小易,他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會在長大后的這幾年里遠離我。
所以,才會在誤會我喜歡他后對我反應那麼大。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和我在一起。
不顧知道真相后這會對我有多殘忍,和我在一起了。
我拖著艱難的步伐回到蘇家。
家中一切太平,蘇爺爺蘇買來了很多小孩子的,一件件往林沛凸起的肚子上比畫。
林沛看見我回來了,展高興的笑容。
「兒,你快來幫弟弟選選服,媽媽眼睛都快挑花了!」
我扶著門框,眼前一黑,虛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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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蘇家人告訴我:
林沛在半路病復發了,所以才無意把車子開進湖里。
他們希,我能看在是我母親的份上諒解。
22
我大病了一場。
以養病為借口,我不再去學校,也不再聯系我爸媽。
林沛。
既然我能解決一次,就能再贏過第二次。
我開始陪在蘇家上演母慈子孝的戲碼。
林沛的首次謀🔪剛失敗,暫時不會再對我手。
很快到了蘇爺爺的大壽,蘇家邀請了許多親朋好友來家中祝賀。
林沛作為兒媳,懷大肚還忙上忙下,獲得了眾人的稱贊。
我和一起在廚房準備飯菜。
廚師一出去,林沛忽然起了我前世的名字。
「譚小熏。」
我目不斜視地攪油鍋里的油。
聲音尖利地說:「你以為你投了好胎就贏了是嗎?我遲早要讓你嘗嘗我過去十幾年的滋味!」
我看著,「真的嗎?」
林沛怨毒的目兀地生變,因為,我打翻了手里的油鍋,把里面的油鍋一滴不剩地潑到了自己上來。
我的尖聲引來了廚房外的親友。
他們進來時,我痛苦地躺在地上,上被熱油灼傷,料和模糊的黏在一起,滲出水來。
我泣不聲地指著林沛。
「是媽媽潑的!媽媽把油潑到了我上!」
「你胡說!這個賤人想害我!」
林沛慘遭蒙冤,面目猙獰地撲上來掐我的脖子,被蘇爸一把扯開。
「弄住!丟人現眼!」
林沛被帶離這里,里不停地沖我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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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間,服下的橡膠假肚子掉了出來。
空氣安靜得仿佛要凝滯住。
蘇家人的表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再也不客氣了,命人把五花大綁起來。
我達到了我的目的,可上的劇痛就如整個人掉進了一口油鍋。
昏迷前的最后時刻,視線里的模糊人群被開,一個悉的人影向我沖來。
23
林沛又一次被送去了神病院。
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讓整條左落上了難看的燙疤,再細的植皮手也掩蓋不了。
我住院的這些天,我爸媽每天來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