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就,我才不稀罕。
總有一日,你會主告訴我。
我繼續說出我的猜測,若真是太子派來的死士,只怕他極有可能和我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因為擔心我壞事,所以才想先下手為強。
他略一沉,緩緩道:「太子對我裴家有敵意并非一朝一夕。我爹任職太傅時,察覺到趙行哲的子太過狠辣,擔心他上位后實行暴政,走上歪路,便對他嚴苛管教。再后來我爹上疏變法三策,為民請命,損害了太子一派的世家大族的利益。因此我們裴家才會為眾矢之的,被排出京。這些年在臨安一直相安無事,怕是有小人故意挑唆,想讓我裴家做帝王路上的第一堆枯骨。」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深邃的眉眼認真而專注,我不覺看了迷。
「外人都傳你不學無,看來果真是謠言。」
我就說嘛,上一世他可是考上探花郎的人,怎會是不學無的紈绔。
「我爹人雖不在京城,但聲還在。裴家有一個可造之材就夠了,若是再來一個,只怕等不到今日,早就有人下死手了。」
頓了片刻,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散漫道:「反正我對仕一點兒也不興趣,更不喜謀謀。做個紈绔有什麼不好。我每日只需吃喝玩樂,別提多逍遙自在。」
「那現在呢?你知道了以后的事,還是打算繼續這樣?」
他忽然湊上來,盯著我的眼睛,話不覺冷了幾分:「怎麼?你喜歡我兄長那樣的?」
我熾熱地回他,看見他清澈的眸中倒影的我搖了搖頭:
「這一世,我希你隨心而活。」
上一世的他,活得太苦了。負家仇,摒棄自我,卻獨自承。明明不喜謀詭計,卻還是不得不在腹背敵的朝堂上,小心鉆營在權力的旋渦之中,最終被人出賣,給他人做了嫁,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若是可以,我不愿他仕。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鴻鵠也不會懂燕雀之樂。
他結滾,有些不自然地轉眼看向別,白皙的臉頰浮現一抹緋,坐正了子道:「太子一事,給我。你無需擔心。有人比裴家更適合出面對付他。」
他酒足飯飽,起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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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腹空空,顧著說話,一口菜也吃,此時看著一桌冷菜也沒了食。
結賬時發現銀錢沒帶夠。
我回頭尷尬地看著他,低聲道:「那什麼……借點錢?」
他給一直等在門外的白使了個眼神。
白立即意會,和小二一起下樓結賬。
最終,這頓飯錢還是他自個兒掏了。
我請客。
他買單。
劃算。
出了醉仙居,他似是沒打算直接回裴府,冷不丁地開口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沿著主街一路七拐八拐,最終在一間食肆前停下。
店面不算大,但勝在干凈敞亮。
我疑道:「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他雙手負在后,揚了揚眉頭,頗有些得意道:「整個臨安就屬這家的川菜做得最好。方才我看你一口都沒吃,猜你多半是吃不慣臨安清淡的口味。」
這話倒是不假,我的確吃不慣臨安的飯菜口味。
但我沒告訴他,上一世他也曾帶我來過這兒。
那時他傷還未痊愈,走路都得人攙扶。許是見我整日抱怨飯菜不合口味,被我念叨煩了,便在一日夜里帶我來這兒吃夜宵。
此次來到臨安,我也常來這間食肆。
是以當食肆的老板娘和我寒暄時,他很是詫異。
嘿,我才不會告訴他原因。
除非,他用自己的和我換。
25
不久后,京城發生一件大事,消息傳到臨安已是六月中旬。
駐守北疆的燕王趙州回京述職,上疏彈劾太子趙行哲私吞軍餉、貪墨糧草,連帶戶部尚書劉大人也一同被清查。
此案由三司共同審理,最終證據確鑿,太子被廢儲君之位,戶部尚書的位子也換了人。
想起月前裴知珩曾和我說,有人比裴家更適合出面對付趙行哲,想來說的就是趙州。
他兄長裴知瑯和趙州匪淺,便修書一封送去北疆,告訴趙州他母族出事與太子有關。
剩下的,自然就是回京呈上太子的罪證。
我對趙州倒是沒什麼印象,前世也僅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一面,只覺他子冷淡,毫不起眼。
他是當今圣上第六子,如今未及弱冠之齡。
生母是淑妃娘娘王氏。
他十一歲那年,駐守北疆的王氏一族被人構陷通敵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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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娘娘子剛烈,在宮中自縊,為他求了一條活路。
趙州便被圣上送去北疆軍營,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無詔不得回京。后來趙州靠著軍功,終于為王氏一族翻案平反,洗清冤屈。
或許圣上心中對當年的王氏、淑妃和趙州都有愧,才會下令徹查太子。這一查又牽出一樁陳年舊事,和當年王氏一族被陷害有關,禍首指向太子背后的母族。
六月末,太子一脈被肅清。
太子失勢,如今就算等到秋闈之期,裴家應當也不會出事,在我心底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