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會試期間，我一直盯著貢院的靜，順便等裴知珩的消息。會試最后一日趙冀回京了，裴知珩遲遲未歸。
我聯系不上裴家，只好去百花樓找宋辭。
聽說宋辭原是家子弟，工詩善畫，更是彈得一手好琴，后來宋家迫害。宋辭不得已百花樓謀生，是信得過的人。
自后院翻墻進百花樓后，路過一雅間，好似聽見趙冀的聲音，不覺蹲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墻腳，不想撞上一樁。
趙冀命主考換答卷，并讓裴知瑯落榜。
因隔著門，我沒看清主考是誰，只聽趙冀喊了一聲「徐公」。回想起前世朝中姓徐的員，唯有吏部尚書徐元晉有做主考的資格。
徐元晉貪財好，趙冀投其所好，很容易就能收買他，但這種人也最容易反水。
我匆匆離開找到宋辭，告訴他舞弊一事，又詢問他若是想北上找裴知珩走哪條路最快。
他讓我再等等，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說，等不了。
最終他給了我一張輿圖，在上面勾畫好路線。
至于徐元晉那邊，我托他想法子給裴府遞信。
另外，我打算離京前再去一趟徐府，確保事萬無一失。
離開百花樓后，我趁著夜潛徐元晉的府邸，小心躲避府三三兩兩巡邏的侍衛，終于來到就寢的院。
到屋門口，聽見里面傳來一陣男之聲。
在濃郁的夜里格外清晰。
簡直振聾發聵。
該死。
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撞上這種場面。
只覺耳子有些發燙，不覺作一滯。
在我發愣的工夫，四房梁上忽然冒出一大群持弓的侍衛。
院門口有火把被點亮，一形高大的男子負手緩緩走近。
來人是趙冀，他后跟著不侍衛。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我，聲音冷冽：「這出戲好看嗎？本王特意為你安排的。」
外面鬧出如此大的靜，里面的聲音依舊沒停下，想來是被趙冀下了藥。
他特意為我安排這出戲，不過是想揭我短。
上一世，他將我囚起來，也曾用烈藥控制我。
但他沒有得逞。
因為，我死了。
我不聲地看了眼四的守衛，說也有五十人。
我握手里的鞭子：「趙冀，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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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得到夸贊一般大笑起來，聲音詭譎至極：
「過獎。
「卿卿，我說過的，有朝一日你會主來求我。」
我冷聲道：「你做夢。」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我揣著明白裝糊涂：「他不是在裴府好好的，我何須問你。」
「裴知瑯的確在裴府。那裴知珩呢？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想知道的話，你不妨求我一求？」
「求你？毋寧死。」
「本王可舍不得你死。告訴你也無妨，本王親自將他殺在長野嶺，墜下石崖被野狼分食，死無葬之地。」
不知為何，我心底忽然生起不好的預，最終徹底被不安占據。
我穩住心神：「你休想誆騙我。」
他一揮手：「拿下，本王要活的。」
話音落下，四方的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凜冽鋒銳的殺意。
32
當晚，徐元晉和小妾被趙冀殺害。
徐元晉一死，會試舞弊一事就死無對證，只怕趙冀早就存了除掉他的心思，而我同樣在他的算計之中。
我雖逃過趙冀的追捕，卻重傷。
正當我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躲避軍時，在一條暗的窄巷里遇上宋辭。
他一干練窄袖黑，見我傷重，上前來出手扶我。
我無意中到他的左手，直覺告訴我有些不對勁。
思忖片刻，我立即出藏在袖中的短匕，抵住他脖頸：「你不是宋辭。」
他放下手停在原地，不慌不忙道：「何以見得？」
「宋辭善古琴，左手指端會因常年接琴弦而留繭，而你左手無繭，反倒是右手的虎口有。你是習武之人。」
「難怪，我去徐府會被趙冀算計。你究竟是誰？宋辭在哪？」
他輕笑，不慌不忙道：「倒是不蠢。只可惜你知道得太晚。」
一陣異香沁鼻腔，我頓時沒了意識。
……
再醒來，我被關在一間封閉的屋子里。
屋空一覽無余，沒有多余的陳設。
一束從門進來，塵在柱中肆揚。
我靠墻坐起來，涼意滲后背的衫，有些刺骨，卻正好降低發燙的溫。
許是見我重傷逃不了，竟沒有被綁上繩索，只是上的匕首和弩箭全被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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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只箭鏃還在。
那是趙冀殺害徐元晉時所用的箭鏃。
離開徐府時，我特意帶走了一只。
原是想著作為證據，卻意外發現這只箭鏃和在臨安傷我的那支一模一樣。
或許當初在臨安的殺手本就是趙冀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借裴家廢掉太子，再坐收漁翁之利。
晚些時候，外面傳來叮叮啷啷的開鎖聲，門打開了。
屋外彤紅的夕有些刺眼，我不適地瞇起眼，抬手擋住。
過指，我看見一素的趙行哲。
看來假宋辭是他的人。
「太子？」我笑道，「不對，是廢太子。」
他怒極，死死掐住我脖頸：「你一個階下囚有何資格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