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進屋和我聊聊天吧,我人給你擺一壇好酒。」
……
只不過他始終連只言片語都不曾回答我,只是依舊這麼站著,片刻都沒有挪位置。
我曾經想研究他視線究竟在盯著何,花時間研究了一下午,最后發現他只是默默看著我的梳妝臺,盡管上頭什麼都沒有。
一段日子以后,我就想也許七月半過去之后,他自己就會走了。
就這樣沒過幾天。
徐徵回來了。
原本正應該是最忙的時候,徐徵突然從布政司人傳消息回來,倒家里的下人們都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趕給他準備晚膳。
平日我在家一個人倒還好,我吃得素凈,廚房一般都是隨便炒兩個時令小菜。
但徐徵不一樣,他吃魚,每回在餐桌上若是沒看到,便會獨自生一會兒悶氣。
另外每餐必須五菜一湯,兩葷三素,素菜兩青一白……
一群下人忙忙碌碌到傍晚,徐徵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我還沒開口,他就大手一揮:「備水,我要沐浴。」
綠玉看了看我的眼,稱了聲「是」,默默退了下去重新準備。
徐徵拉著我進了屋子,合上了門。
不由分說地推倒了我。
我躺在床上有些走神,看著床頭掛著的香囊一個勁兒地晃著,總覺哪里怪怪的。
明明門已經關上了,我卻總覺依舊被人看著似的,想手去放下床帳,卻被反而徐徵死死扣住了手腕……
4
完事后。
下人們將晚膳送進了房中。
可能是秋日近了,這會兒的天就已經暗了,庭中倏倏吹著蕭瑟的風。
兩人都出了一汗,草草洗了澡,于是索敞開這房門送些涼風進來。
三表哥又照例出現在房門口。
我心不在焉地夾著米飯,幾次開口,想跟徐徴講這件事,卻又不知道怎麼提。
幾度猶豫,倒徐徴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吃飯。」
徐徴這下跟剛剛的樣子完全不同,一聲不吭地只顧著吃飯。
可能是看著他從一團火轉眼了一座冰山。
我有些窩火,問他:「你都這麼久與我沒見了,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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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徴一愣。
這麼些年了,我與他說話始終是低眉順眼的,頭一次見我這樣,大抵也有些吃驚。
「算了,沒事。」我很快又悻悻說道,拉著飯碗,下意識抬頭看了三表哥一眼,心中有些埋怨他——
看什麼看?你看別人家事,我原本好得很。
「啊!」
這時候,徐徴跟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一本正地停下了碗筷。
「既然你說起來了,原本我沒打算這麼早就與你商議這件事的……」他說。
「你記得吧,我大表舅家去年鄉里遭了洪災,一家人都沒了,如今也只剩下一個兒……」
聽到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默默放下了筷子。
他似乎沒看出我的表似的,繼續往下講:「……茵兒一個孤,雖然在老家陪著我娘,但境實在也不好過,我娘便做主,想讓與我為妾,人前幾日已經到了京師,我找人安排在客棧了……」
他話說到這里,后面的我就完全沒有再聽下去了。
我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我的嗓子,上不去也下不來,難得很。
盡管我知道徐徴如今已經至四品,家里卻只有一個正妻,同僚之間也頗為笑話他。
我過去也曾為了表現自己的大方,主提起過為他納妾一事……
但真的又將這件事,擺到我面前的時候……
「你既已經做了主,又為何還說要與我商議?」
婚多年,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拉了臉子。
徐徴對我的反應頗為驚訝:「這是什麼話?自然是要與你商議的。」
我不說話了,低頭絞著子。
余瞥見三表哥,忽然想起以前一樁關于他的傳聞來。
約莫是,他十六歲那年該議親時候的事了。
表姨夫和表姨張羅著為他選了不適齡的子。
聽母親說,是送帖的婆,都快斷了侍郎家的門檻。
但表哥卻一個都沒看,一腦兒全拒絕了,只說:「國且未報,何以家?」
姨母知道他一門心思建功立業,只好相勸:「既不想先家也可,那先收兩個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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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表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將來有妻一人足夠。」
不知道怎麼地,這樁事傳聞突然浮現在我腦海里。
那個模糊的記憶,就這樣漸漸和三表哥在門邊的影重合到一起。
徐徴吃完飯還有事,便回布政司去理公務了。
留我一個人坐在屋里無力呆呆吹著風,又悶又熱烘烘的。
記得從前母親講,像徐徴這樣的人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
人是個上進能干的,上頭沒有公爹、婆婆需要我伺候,既不好酒又不貪財。
剛上任時,他那幾個下屬一起買了個歌姬送他,他看也沒看就退了回去,這我也是知道的。
相比于其他人,他已經算是很好了……
可是……可是……
三表哥依舊在那里站著,我看他有些來氣。
正愁心里一團子,無發火呢。
我隨后抄起手邊一個梨子,重重砸到他腳下。ўƶ
「你看熱鬧了?你來干什麼?就知道送霉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