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品行、材……一一都要考量過去。」
我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心想江岫白說得對極。
全然不覺得這人的話對于尋常子來說有多驚世駭俗。
總歸江岫白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而很明顯,這讓他很高興。
直到江家二姊姊暴躁的聲音突然響起:「青雀兒,你又在胡帶壞阿九!」
青雀兒是江岫白的名。
聽說江岫白時出生時同雀兒那般大小,又格外弱,好幾次都險有丟魂之狀。
大概是聽了民間那句賤名好養活,于是將軍夫人便了江岫白好幾年「青雀兒」,就想著能讓他活下來。
而江岫白聽到這名時瞬間跳了起來,惱怒地嚷嚷:「我不是說過不準再這個名字嗎?」
江岫白覺得這名字像個兒家,一點都不符合他英俊魁梧的外表。
江二姊姊冷笑了聲,擰著江岫白的耳朵,又扭頭對我說:「他這人上素來沒個正經的,你聽聽就好,莫要跟著學壞了。」
我看了眼雖然齜牙咧但眼底分明噙著笑意的江岫白,點了點頭。
卻又在江二姊姊看不到時無聲朝著江岫白做口型:「我知道啦!」
于是江二姊姊了我的頭,又夸:「阿九真乖。」
而江岫白樂不可支。將軍府的人待我極好。我猜應當是江岫白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可江岫白說沒有。
他反問:「為何不能單純只是因為你很好呢?
「阿爹說你習武有天賦又踏實,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阿娘說你乖巧聽話,在府上找不到可以談心的人,只有你會認認真真聽講話。自你府后,阿娘開心了不。二姐姐也說,若是有個兒,定是要同你這般——
「所以木頭,為何不能是因為你值得呢?」
我沒有回答,心里卻想著若我真的很好,那為何上輩子卻沒有一個人喜歡我呢?
不,或許是有一個的。江岫白的大姊姊,如今的江貴妃。
是唯一一個曾在宮里護著我的人。
又是告訴我:「小阿奺,若是能逃,就快逃出這吃人的皇宮罷。」
可是我沒有逃出去,江貴妃亦沒有。
曾經英姿颯爽的將軍府嫡死在了那個腌臜的后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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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莫須有的罪名下——將軍府通敵叛國,江貴妃穢后宮。
后來將軍府罪名平反,皇帝落了幾滴淚,又封加各種賞賜名號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想及此,我子瞬間僵。
上輩子那些不知為何被忘的事重又想了起來,我一時如墜冰窖。
而此時江岫白正低著頭問我:「大姐不能出宮,所以讓人送了一些小玩意和布匹到府上。如今已經送到我院子里了,我帶你去——」
「江岫白!」
我突然抓住江岫白的手臂,可話到了邊卻又說不出口。
我在害怕。
害怕說出那些話之后我會被當是妖邪——
我曾見過村子里一個死而復生的人被其他人生生架著用火燒死。
但事實上,所謂的死而復生不過是那大夫誤診了。
「怎麼了?」江岫白偏頭看我,目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于是我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告訴自己,這是我欠了很多恩的江岫白。
這里是對我極好極好的將軍府。
于是我聽到我開口,嗓音有些艱:「我……我曾經做過一個夢。」
14
我還是不敢同江岫白說我是死而復生之人。我只能編造了一個夢,然后絞盡腦想著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起因是江將軍手下一個副叛變,誣告將軍府通敵叛國。
江貴妃盛寵不下,江將軍手握重兵又深得民心,將軍府功高震主,早就是別人的眼中釘中刺。
將軍府的衰敗是必然的。
這是一個快要死的老嬤嬤同我講的。
那副還是由沈時季親自綁著帶過去的。
我當時為了去見沈時季,遠遠瞧見過一眼。「那人、那人左臉上有一個傷疤,下上有一個很大的黑痣。他姓張。」
我努力把那個所謂的夢描述得更為詳細:「還有江貴妃邊那個蓮心的侍,不是個好的。是皇后的人,后來又污蔑江貴妃同人——」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頓住。
我好像說太多了,說得都不像是一個夢了。
于是我抿了抿,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眼江岫白:「雖然只是一個夢,可我覺得、可我覺得就好像快要發生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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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發虛。
我不知道江岫白會不會信我。
于是我胡思想著,如果江岫白不信我,我又該如何解決這未來的危機。「我知道了。」
可江岫白「嗯」了聲,然后抬手了我的腦袋:「我會去調查這些人,你在府上等我的消息便是。」
這下到我一愣:「你、你信我?」
「我當然信你。」
江岫白突然笑開,又像開玩笑般嘆著氣:「我若是不信你,那你該多辛苦啊。」
只這麼一句話卻讓我驀地紅了眼眶。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如果上輩子我一開始遇到的就是江岫白該有多好。
他會信我。而我亦不會落得那般下場。「怎麼還哭了?」
江岫白突然手忙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