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這話在自家院里說說也就罷了,可別出去說,落了人家話柄。」
我吐吐舌頭,「知道了,嬤嬤。」
可惜快活的日子總是很短暫的。
皇上要娶皇后了。
聽人說,娶得是當朝左相之。
以的家世地位,當皇后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事,宮里的其他幾個娘娘都看得很淡。
雖說不想當皇后的妃子不是好妃子,可是各宮娘娘們都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會去肖想些不屬于自己的。
就連盛寵如貴妃,也是一臉的云淡風輕。
闔宮上下,唯有我,愁容滿面,眉目不展。
淑妃娘娘過來找貴妃,瞧見我這般,有些驚詫地擰起眉頭。
「怎麼哭喪個臉?」
「明日是封后大典。」
「嗯?那又怎麼了?」
話音剛落,淑妃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
「你這丫頭進宮來該不會是沖著后位來的吧?」
我猶如看傻子一樣看了淑妃一眼。
然后掰著手指頭問。
「娘娘你進宮多久了?」
「兩年了,怎麼了?」
「這兩年每日都是幾時起的?」
「辰時啊……本宮可不像你,整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我聞言嘆了口氣,看樣子淑妃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于是我抬起頭,鄭重地分了剛剛得到的消息。
「娘娘,以后我們每天卯時就要去給皇后請安了!」
「卯時啊!」
等貴妃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我和淑妃蔫頭耷腦地坐在院里。
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樣。
得知緣由后,貴妃輕輕刮了下我的鼻頭。
「你個小丫頭,還真是無利不起早。」
說著,又拍了下淑妃的腦袋。
「還有你,跟個孩子一起瞎胡鬧什麼。」
「讓你平時多看書,多學規矩。給皇后請安這種事,每月初一十五去就行了,一個月攏共就去這兩天,還起不來嗎?」
淑妃娘娘聞言頓時笑開了,就像院子里開得正艷的海棠。
我很喜歡那時的我們,不像話本子里那樣都是謀算計、利益糾葛,甚至無關恨。
4
封后大典那天,春桃早早就把我從床上拖起來開始梳妝打扮。
特意選了藕的服,襯得我越發俏麗。
我年紀小,加上吃得多,所以臉頰總是帶著點嬰兒。
Advertisement
春桃看著鏡中的我,突然眼眶一紅。
「幾年前小主才這麼丁點,整天抱著奴婢的腰,嚷著要甜糕吃。」
「奴婢不給,小主就滿地撒潑打滾。」
我聽得滿臉黑線,恨不得跳起來捂住春桃的。
可沒想到春桃的聲音里都帶上了幾分哭腔。
「一轉眼,小主都長大姑娘了。」
我扭頭看春桃,「你這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今天是我封后……嗚嗚嗚……」
春桃眼疾手快捂住我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
「奴婢收回剛才的話,小主這子還得多磨磨。」
我位分低。
只得了個靠后的位置,急得我抓心撓肝的。
很想探出腦袋去看看那傳聞中驚艷整個京都的左相千金是個什麼模樣。
一旁的妃子我認識,是那位趙侍郎的千金,封了個趙婕妤。
趙婕妤年紀也不大,一張面含春,看著就討喜。
似乎等得有些無聊了。
探過腦袋來同我講話。
我正巧也有點無聊。
我倆便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直到宮門外嗩吶響起,鑼鼓喧天。
一頂紅的轎子遠遠地抬了過來。
上面的雕金彩惟妙惟肖,振翅飛。
一大紅凌云繁花宮服的子從鸞上下來,服上繡著的金鸞下一秒仿佛就要起飛似的。
我看得嘖嘖稱奇。
這服,能換多個大肘子啊。
儀式搞得十分莊嚴肅穆。
不過好在,儀式后的吃食讓我十分滿意。
趙婕妤湊過來看我吃得滿油。
有些咋舌。
「你宮這麼久,可承寵了?」
我搖搖頭。
看了我一眼……又小聲說了一句難怪。
我不懂趙婕妤眸底的神,索也就不過多糾結了。
只是可惜到底沒能瞧清楚皇后娘娘究竟是怎樣的相貌,枉費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我險些就沒起得來,以至于到了皇后寢宮,人都是暈暈乎乎的。
趙婕妤又湊過來,問我,是不是沒睡好。
我點點頭,強忍著沒打哈欠。
很快,就聽見宮妃們俯行禮,我也忙有樣學樣。
免禮后,我們這些個等級低的妃嬪只有站著的份。
我小心地挪過去,站在了貴妃后。
Advertisement
狹長的眸子睨了我一眼,然后又恢復了端莊的模樣。
等大家都座,我這才敢抬起頭看皇后。
跟我想象得很不一樣。
皇后的容并不出眾,但勝在周的氣質溫婉,讓人瞧著便心生親近。
果真當得起母儀天下四個字。
也許是我的視線太過明目張膽,皇后抬眼朝我瞧了過來。
「那邊那個,是哪個宮的?」
我聞言趕忙站出來行禮,乖巧回答。
「妾是錦華宮的。」
皇后哦了一聲,又問我,怎麼總盯著瞧。
我垂著頭,小聲說。
「臣妾瞧著娘娘好看,頭上的簪子也好看。」
皇后聞言輕笑一聲。
「你倒是第一個說本宮好看的。」
「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我應了聲好,小步走上前。
皇后娘娘的手輕輕上自己頭上的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