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
在這深宮里，我無權無勢，無依無靠，我所擁有的，就只有這絕容。
我赤腳走上湖面，著紅，赴湖心一舞。
舞姿翩躚，如冰上之蝶。
連路過的太監看到都移不開眼。
12
聽說皇后娘娘又惹得皇上生氣。
起因是那日我娘深夜夢中驚醒，說夢見腹中孩兒化作大魚游走。
心驚之下，痛哭不已。
皇上連忙傳來太醫。
傅太醫說，我娘原本子就弱，再加上懷孕，孕吐得厲害，又吃不下飯，況且孕婦思慮深重，是以需有人陪伴。
皇上憐惜，守了一夜。
連早朝都未去。
此事一出，不僅群臣激憤，連后宮也翻了天。
皇后娘娘攜眾妃跪在寢宮門前，以死相諫。
說我娘狐禍主，罪不容誅。
皇上震怒。
「瓊月肚子里懷著朕的兒子！你們是想謀害皇嗣嗎！」
都說法不責眾，可在皇上這里，他不管。
所以有一個算一個，在場的嬪妃都被罰了半年俸例。
皇后罰得最重，除了俸例之外，還被罰去佛堂抄經，為我娘肚子里的兒子祈福。
皇后憤憤而去。
至于在佛堂是祈福還是詛咒。
天曉得。
13
皇后娘娘被罰當夜，大皇子趙琰就爬上了我的床。
他發瘋一樣扯著我的服，糙的大手掐住我白的脖頸，惡狠狠地低吼：
「謝九安！就是因為你娘，我母后才惹得父皇不快！又是因為你娘！
「你們母一來就沒好事！真是該死！」
他倒不是真的想掐死我，只是想讓我難，所以不是太用力。
但我還是力掙扎，掙扎之中，無意間出纖細的鎖骨，出雪白的脯。
他掐我脖頸的手猛然松開。
我得以息，然后紅著眼睛，低聲啜泣著說一句話：
「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忽然愣住了。
他怕是想到，我娘所行何事，與連的面都見不到的我有什麼關系。
他這是遷怒啊。
可我還是道歉了。
我就是用這樣的示弱，這樣的無辜來讓他對我愧疚，讓他不再對我出手。
果然，怔愣之后，他臉上浮現復雜之。
然后一言不發，跳窗走了。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月，在心中冷笑。
我知道恨的滋味。
若真的恨一個人，那便該噬其骨，啖其，對其兇惡殘暴，毫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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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他心存憐惜……
他就完了。
14
我娘的孩子終究還是沒保住。
據說是玉妃給我娘送去了一尊玉觀音，那里面藏著一道符紙，符紙里包著麝香。
懷孕不到三個月，我娘小產了。
皇上雷霆震怒。
他有多期待這個孩子沒人不知道，當即派人捉拿玉妃。
玉妃被押到我娘寢殿時，跪在皇上面前哭喊，玉觀音的確是送的，麝香卻不是放的，是被人嫁禍栽贓。
皇上本不聽的解釋。
謀害皇嗣是大罪，再加上皇上盛怒，原本是要直接死。
可是玉妃兄長是輔國大將軍，皇上多有仰仗。
于是皇上便將打冷宮，任何人不得探。
玉妃轟然倒臺，此事宮中皆引為談資。
尤其是玉妃被打冷宮前說的那番話。
說，是被冤枉的。
其實想來，說的未必不是真。
因為在我娘進宮之前，宮中最寵的妃嬪便是。
而也是三皇子趙瑾的母妃。
再加上本人格驕縱，心高氣傲，有皇上寵，外有兄長撐腰，從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在這皇宮中，想要過不好的人，也是不的。
只是通過此事，宮中之人終于又一次見識到了我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先是皇后，再是寵妃，得罪過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他們提起時，終于不再像以前那樣輕視。
15
母妃失勢，三皇子趙瑾的地位在宮中一落千丈。
縱使舅舅家有權有勢，可宮墻之，終歸是鞭長莫及。
皇宮就是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現在連見他母妃一面都做不到。
他去求皇上，可皇上還在生他母妃的氣，本不見他。
他去求皇后，可他母妃霸占皇上恩寵多年，一朝失寵，皇后喜聞樂見。
他去求宮中能求的任何人，無一不是了釘子，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皇上的霉頭。
宮中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玉妃大勢已去，得寵時得罪了太多人，現在他們別說幫，都恨不得踩上兩腳。
這種況下，三皇子的生活過得越發艱難。
宮人們見他失了寵，于是捧高踩低，落井下石。
兩個兄長也漸漸疏遠他。
他原本是除了大皇子之外最有機會得到皇位的人，曾經邊仆從環繞，如今也了獨來獨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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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當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湖邊盯著湖面發呆的時候，我知道，我等的那一刻到了。
于是我走過去，坐在他旁。
「我可以幫你。」我說。
16
玉妃被關冷宮后，皇上下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探視。
但是事無絕對。
冷宮里的人也要吃飯，冷宮里也會產生泔水。
所以我理所當然，能見到玉妃。
玉妃變化很大。
昔日花容月貌，盛氣凌人，如今形容枯槁，雙目無神。
時而癡癡喊著皇上，時而憤恨地著我娘，甚至會兇我罵我，但喊得最多的只有一個名字，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