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回憶里離出來。
聽到陸母嘆了口氣，放了聲音：
「你不愿意再去找唐唐，明天我自己去找。
「我都查到了，五年前離婚了。」
13
陸逾繃著臉，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回了一句「隨您」，去了樓上臥室。
他打了招呼，不許保姆告訴陸母，我爸就站在外面。
我爸在寒風里，等到了深夜，到底是沒能求到陸家的幫助。
他失魂落魄回了家，連燈也沒開。
只借著微弱的月，上樓進臥室，打開了一個保險柜。
那里面，其他能換錢的東西，早賣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是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鎖。
那是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爸滿心歡喜，特意找大師定做的。
那時候大師說，長命鎖在，就能保我永遠平安無災。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大概也還能賣個十來萬，湊夠我姐的醫藥費。
我爸將金的鎖拿出來，捧在手心里，來來回回用指腹挲著。
他坐在地上，軀佝僂。
眼底滿是紅，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這些年來，他總是自欺欺人。
在深夜念叨幻想，我還活著，早晚會回來。
直到現在走投無路，不得不賣掉這最后一樣值錢東西了。
他才不得不開始承認，這最珍貴的長命鎖，已經沒用了。
我死了。
他的寶貝兒，已經死了。
14
所謂保平安的長命鎖，留著又還能做什麼？
我爸掌心抖，間溢出一陣嗚咽。
許久后，他終于停下了挲的作，有眼淚掉落在了鎖面上。
他聲線輕道：「小禾啊，就用一小段時間，爸爸保證會很快贖回來的。」
我爸連夜回了醫院，照顧我姐。
醫生神凝重告知他：「已經昏迷這麼多年。
「就算湊錢繼續治療，也未必能熬過來。」
我爸站在醫生辦公室里，神木然地聽著。
等醫生說完了，他才啞聲回道：「還是治吧。」
第二天一早，他就賣掉了長命鎖，給我姐續上了醫藥費。
我跟在他邊，看著他跑進跑出。
好想提醒他，讓他慢一點。
他有心臟病，現在又蒼老了。
這樣著急激，容易出問題的。
可擔心的勸阻的話說了一大堆，他卻不能聽到我說的一個字。
我在醫院，一直陪著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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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顧承業竟然找了過來。
我爸一直堅信，我的死，跟顧承業不了干系。
他了解我，我是要強的子。
無論落到多麼艱難的境地，都絕不至于去尋短見。
而五年前我車禍離世，是在跟顧承業離婚的第二天。
所以哪怕沒有證據，我爸對顧承業，也一直恨到了極點。
顧承業過來時，西裝革履。
多年不見，如今他看起來，倒是顯得憔悴了不。
我本以為，這些年他擺了我，又有了新歡，日子該過得很滋潤。
一進病房，他就將一張黑卡，放到了我爸面前。
他角勾著笑：「我聽說唐家日子不好過，給你們送點錢來花。」
我爸坐在我姐的病床邊，見狀「噌」地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顧承業，近乎目眥裂。
聲音怒恨至極卻又竭力低：「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顧承業挑了挑眉，一臉無奈：
「嘖，真是跟阿禾一樣，不知好歹。」
我爸氣得口劇烈起伏，呼吸迅速急促：
「你不配提我的小禾，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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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業半舉起雙手，笑著朝門外退了兩步：
「就是好心替阿禾幫你家一把。
「不領算了，錢還是送你了，碼是……」
我爸抓起那張卡，抖著手猛地將卡折斷。
再狠狠朝顧承業上砸過去，聲嘶力竭道：
「你這個畜生！你別以為當年的事沒證據，我就不能把你，把你，咳咳咳……」
顧承業假惺惺想安我爸。
他剛走近一步，我爸的咳嗽聲更劇烈了。
他沒再靠近，眼底竟似乎起了一層霧氣。
我一瞬間甚至覺，那是我看錯了。
顧承業神有些恍惚地笑了一聲：
「證據，我害死阿禾的證據嗎？別開玩笑，我最阿禾了。」
他話音剛落，我爸咳得一口氣沒能上來。
我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突然恨極了五年前那場車禍太突然，沒能讓我來得及拉上顧承業一起死。
我眼睜睜看著我爸一陣劇烈息后，竟然「噗」地吐出一口來。
我慌得眼前一陣發黑，尖著喊救命。
可沒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我看著我爸吐完后，面迅速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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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風中飄落的枯葉，慢慢往下蹲。
病房外突然有人闖進來。
來人面黑沉，一把按住顧承業的肩膀往后拖。
顧承業毫無防備，一陣踉蹌，狼狽摔在了地上。
等爬起來看清楚來人，他卻也不惱，反倒笑得眼睛都紅了：
「嚯，傻子居然回國了！」
進來的人是陸逾，還有他的母親。
陸母找了好幾天，才終于找來的這里。
而陸逾說是剛好冒，來醫院看看，巧撞見了自己母親。
他們在外面走廊時，我還聽到了陸母的聲音：
「高燒到四十度，都要召集高管先開會的人，一個小冒能來醫院？
「想沾我的，來找唐唐就直說！」
陸逾自始至終沒說話。
顧承業看著他時，像是看著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