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也曾癡迷于養小雛，試圖在令人窒息的高三環境中得到一息。
結果沒兩天我就把這事忘了，最后還是我的親親同桌宋清宴同學幫我把它們養活到了畢業。
我清楚地記得，我們畢業那天，他捧著一大束向日葵朝我走來，我剛要去拿，他就把小雛塞到了我手里。
留下一句，以后自己養，轉把向日葵送給了一位對我們很照顧的老師。
后來……那一盆小雛怎麼樣了來著？
在我回憶的時候，一只蝴蝶突然從我邊飛了過去，飛到了教室里。
里面學生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我在窗外清楚地看到，有的學生都在對視，有的則在趁機說笑。
真好啊。
活著真好。
我抬眼，發現宋清宴正看向我這邊。
他好像勾了勾手，那蝴蝶立刻飛到了我的眼前。
「打開窗戶，把它放出去吧。」
「我來老師！」
一個坐在后排的男生立刻嬉皮笑臉地跑過來開窗戶。
教室里的吵鬧還在繼續。
宋清宴放下筆，輕聲道：「看你們也沒心學習了，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一時間，睡覺的，吵鬧的，發呆的，全都齊齊抬起頭看向講臺。
宋清宴的視線似乎還停留在我這邊。
「你們知道的吧，我也是從這里畢業的，當時就坐在劉源那個位置。」
他說著往我這邊抬了抬下。
我默默松了口氣。
他看不見我，還好，他看不見我。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看見我。
「我當時的同桌，學習不是特別好，但有次突然進步很大。」
……那是因為我纏著宋清宴給我補習了半個月。
「然后我想著應該夸夸，我就說，你還真有兩把刷子。
「然后就開始在那兒傻笑，就在我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的時候，從桌里掏出了兩個新買的杯刷。
「說，你怎麼知道我有兩把刷子。」
最后那句還用了特別傻里傻氣的語氣。
教室里瞬間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
我：「……」
宋清宴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啊！
前排的生抿笑著追問：「后來呢后來呢？」
「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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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宴笑了笑：「我把拐回家了，我想看看腦子里是不是都是豆腐。」
「吁～」
教室里變了起哄的聲音。
不知為何，我眼睛有些酸。
「說這個世界不好，但著這個世界。」
宋清宴聲音很輕。
「說，想去看看廣袤無垠的海，高聳云的山，會唱歌的鳥，沙沙作響的樹，還有一無際的田野。
「但最后，只留給我了一個墓碑上的二維碼。」
宋清宴的聲音有些落寞，我早已停止的心跳此刻似乎重新跳了起來。
教室里氛圍也有些悲傷，最前排的生小心翼翼地問道：「二維碼？掃出來是什麼？」
只見宋清宴垂著眸子，清冽的聲音格外好聽：「瘋狂星期四 v 我 50。」
我：「……」
「切……」
教室里瞬間響起不屑的聲音。
學生們都在埋怨他欺騙他們的，只有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世界對我并不好，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的家庭里，爸媽沒給我起名字，只我招娣。
從我記事起，我就生活在宋清宴家。
他們說，我是被賣去的。
但是其實除了宋家的冷眼，我沒有過任何欺負。
只偶爾干一些家務活，卻也笨手笨腳。
他們總說，不要跟將死之人計較
我不懂這些話，但宋清宴說，我沒必要懂。
大人的事，我永遠不需要懂。
宋清宴還給我起了名字，他說，我不應該為了別人活著，我應該照顧惜我自己。
所以我，顧惜己。
我和他一直被困在宋家的四合院里，直到上學的年紀。
我常常和他說，等我長大了，要去看廣袤無垠的海，高聳云的山，會唱歌的鳥，沙沙作響的樹，還有一無際的田野。
但他不知道，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有他在我邊。
他對我的補補，讓我嘗試重新去這個世界。
后來……嘶，后來怎麼樣來著？
我這才發現，我的記憶里莫名其妙缺了一塊。
再后來我不知為何回到了自己家，被父母打罵，弟弟嘲諷。
然后慘死荒野。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我不是……被賣到了宋清宴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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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皺眉思考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6
「宋清宴出來！」
外面一聲怒吼。
還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教室里瞬間慌了起來。
「別攔我，小心我砍死你們！」
外面的吵鬧聲還在繼續。
我清楚地聽出，這是我弟弟的聲音。
宋清宴安了一下教室里的學生，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我也跟著飄了出去，果不其然在外面看到了瘋魔的顧一鳴。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顧一鳴就跟著了魔一樣，看到宋清宴就往這邊撲。
保安還沒來，四周的人只能盡力躲開這個拿刀的瘋子。
宋清宴很輕巧地躲過了顧一鳴的攻擊，并在接下來兩分鐘里和耍猴一樣把他遛來遛去。
虧我剛才還擔心了兩秒，合著……
不對，顧一鳴不對勁。
「別過來！」
突然，顧一鳴惱怒般地挾持了一個老師，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在宋清宴家里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