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蘇聿聲氣：「腦婆～」
我只當言無忌，耐著子哄：「乖，叔叔。」
十五歲的蘇聿夢里囈語：「老婆。」
我只當他青春期思春，悄悄把他圈在我腰上的手臂挪開。
二十歲的蘇聿噙著笑，輕松握住了我揮過去的拳頭，笑得囂張：
「老婆，你好兇啊。」
1
我哥和我嫂子結婚多年，遲遲沒有孩子。
于是干脆在孤兒院收養了一個。
五歲的蘇聿乎乎的，又白又，起人來格外地甜。
我對我這從天而降的侄子也是一眼就喜歡，在他鼓鼓的腮幫子上嘬嘬嘬了好幾口。
小蘇聿卻忽然歪了歪腦袋，盯著我響亮地喊了一聲：「腦婆～」
我呆住。
一屋子大人都靜了，隨即發出驚天哄笑。
在一片笑聲里我執著地糾正：「叔叔。」
小蘇聿乖乖改了口，但這群大人把這件事當笑話，一次又一次逢人就復述。
在他十五歲這年，我嫂子生下了一個兒子。
蘇聿依然是我名義上的大侄子，那年我在哥哥家過年，和他睡一個屋。
他發育得不錯，這年紀個頭就快趕上了我，因此一米二的小床對于我倆來說擁了些。
半夜醒來，他半拉子都在我上，手臂將我環得很。
他嘟囔了一句：「老婆。」
我愣了一下，不過這個年紀確實該思春了，我不聲把他的手拉開。
眼看著他越長越出，他卻在十八歲那年，主選擇了終止收養關系。
我哥他們舍不得，但依然尊重他的選擇，畢竟收養關系終止了，分依舊在。
但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們的分怎麼會變質這樣。
他是在什麼時候走歪了路，偏離了原軌。
選擇把他的叔叔在下。
2
留完學回國，我在本科念的大學當了老師。
「小齊，蘇聿考上了你那個大學，他聯系過你嗎？」
我哥打給我時，我正在為教案焦頭爛額，隨口應了兩聲就掛斷。
直到夜深人靜忙完了，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出國的這幾年，我一次都沒回來，也沒再見過他，偶爾發個朋友圈，他會給我點贊，但他自己朋友圈，空空。
我點進他的對話框，對話停留在一年前，他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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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得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他居然主找過我，可我什麼都沒回。
靠啊！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苦苦思索，那段時間準備著畢業，每天都累得想死，微信基本靠腦電波回……
居然就這麼疏了。
他該不會以為我不把他當一家人了吧？畢竟現在在法律上我們什麼關系都沒了。
我他媽真該死啊。
深吸了一口氣，我先發了個微笑表。
很好，還沒被拉黑。
又想起了我哥的話，編輯了一條：「蘇聿，你明天開學是吧，我來幫你。先預祝你大學生活順順利利，富多彩～」
那邊很快傳來了正在輸中的字樣。
我捧著手機等啊等，等來了一句：Ⴘƶ
「……你現在好像老年人。」ӱź
？？？
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將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老年人？
我怎麼就老年人了？
不過這個系統自帶的微笑表，確實很人用了。
行，明天見面，我讓你看看我青春健在。
氣鼓鼓了一晚上，一大早我就開始捯飭自己，折騰完一看。
寬肩窄腰風大學教授，絕對能堵上蘇聿的。
3
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輸太多了。
他沒刻意修飾，仗著臉帥把普普通通的衛穿得松弛又年氣。
起了個大早的我，此刻顯得有些可笑。
他朝我揚了下手。
好……好耀眼……
周圍不人生的目都飄向了他，他渾然不覺走到我面前站定。
兩三年沒見，他竟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了。
「等把寢室整理好，我帶你出去吃飯。」
說著我彎腰就想幫他拿行李箱，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
他抿：「我自己拿，你別閃了腰。」
這小子，居然變得這麼毒舌。
后面我一點沒能上手，蘇聿游刃有余地自己理完了所有的事，在我要帶他去吃飯時，他劃開手機看了眼消息框，然后拒絕了。
我張著呆住了。
「抱歉，我和室友約好了。」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畢竟做了十多年家人，忽然變得這麼疏離，讓我有些難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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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的確應該和先室友多流流，以后還要和諧共四年。
蘇聿從屏幕上抬起眼，許是撞上了我的落寞，表有些松。
我趕拍了拍他的肩：「嗯嗯，沒關系機會還很多，今后再一起吃。」
說完我迅速轉離開。
直到晚上我還在自我安。
孩子長大了，不喜歡和長輩在一起了，我懂。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和他一起吃飯，笑死，真的。
哈哈哈反正我這麼忙，吃飯只會浪費我時間……
媽的蘇聿。
我洗完澡，窩進被窩抓起床頭的書，翻了兩頁就心煩意。
掏出手機一看，正好蘇聿的消息發了進來。
「過門了，怎麼辦？」
我立刻直起了。
「你們都在外面嗎？直接敲門讓宿管阿姨開門。」
「只有我。」
不是一起出去吃飯的嗎，怎麼只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