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
問出了我這輩子說的最大逆不道的話。
「您不恨嗎?」
我常常在想,若我是皇后,我必定是極恨皇上。
哪怕是又打又咬毫沒有禮儀,我也要從他上扯下一塊來,而即使是那樣,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皇后卻是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我莫名覺得離我好遠。
我聽見說:「都是假的,從他見我的第一面出的欣喜的神就是假的。」
「恨?不恨,我與他之間,連恨都不要存在才是最好。」
13.
我那時還不懂皇后說的話,卻也不解釋了。
賀滿跟舒蘊問我老是跑去看皇后做什麼,我想告訴們,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了。
但明妃不這樣認為。
皇上對是真的寵到了極點。
我進去是,正躺在羊絨毯上,兩個人為捶,兩個人為肩。
屋里燒的碳比皇后宮里的都要多,一進來就好像在春天一樣。
明妃的皮很白,的,仿佛能掐出水來,明眸皓齒,笑如花。
這與皇后不同。
我想,們是一點也不像了。
見我進來,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揮手讓婢們下去了,然后就著腳直沖我走來。
我這才發現,連地上都鋪著溫暖的毯子。
明妃拉著我坐下,出十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ƔƵ
「你瞧,好看嗎?」
我不知道想干嘛,有些防備地輕輕點了點頭。
十分滿意,笑個不停,笑到都有淚花出來了。
「這是我進宮一個多月養出來的,你想不到吧?從前它上面會長很多凍瘡,有裂口,又糙,只有阿尋會心疼,跑到集市上用攢了許久的錢給我買一罐藥,一罐就用一年。」
我沒說話,因為我覺得這不是我能聽,也不是現在的明妃能說的。
可完全沒打算遵守這些。
14.
「哦對啦,你不知道阿尋是誰吧?他是我夫君,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很聰明,只可惜后來家里沒錢供他念書,他便接了他爹爹走街串巷賣些糖人的手藝,把攤子支到了我旁邊。那時候我賣餛飩,他賣糖人,雖然起早貪黑,可我很滿足。」
我打斷了。
因為我覺得再聽下去,別說我,恐怕連大齊也要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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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妃娘娘,茶涼了。」
有些愣住,隨即笑了笑,「對,你說的對,已經人走茶涼了。」
明妃拿起杯子,挲著杯沿,閉了閉眼說道:「我知道你最近與皇后娘娘走得近,今日讓你來一趟,也是有話跟你說。」
那一瞬間,不枉我是宮中長大的,腦子里冒出來的全是各種陷害的把戲。
于是說道:「娘娘,我去看皇后,是因為此前稱號一事,向道謝。」
明妃擺了擺手,像是完全不在意這話一樣。
抿著說:「我想讓你幫我給帶一句『對不起』。」
我愣住了。
明妃看向我,「不他,我看明白了,從我出現那天,便不了。我不該再把牽連進來的,那些事兒……都與無關的。」
眼眶有些發紅,長長的指甲掐了手心。
「該承的人不是,是我想錯了,把拉進來,跟我一樣,都是苦命人罷了。」
我心中的某些郁結在聽見這話時有些散開了。
15.
我低著頭想了想,又對搖了搖頭。
「不重要的娘娘,皇后娘娘沒放在心上,如果您能讓這段時間皇上不再去打擾,讓好好地過完最后的日子,那會謝謝您的。」
明妃一愣,因為太過驚訝而有些說不出話來。
我苦笑著告訴:「最多能堅持到新年了。」
聞言四張了一番,臉上的表似哭似笑。
「好,好得很啊,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報復……」
我沒說話,等自己平復下來。
明妃很快便恢復了正常,「你走吧,我知道了,麻煩你有機會的話,把那句對不起帶給。」
我離開時,明妃還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沒。
可神悲慟,那些寵并沒有讓眼里有一歡喜。
或許在這宮里,本來也沒有歡喜的人。
明妃如所說。
只要是皇上踏進后宮,去的便是的宮里。
皇上似乎已經忘記了皇后這個人。
賀滿拿著以代劍在院里練習,那樹好像被當了皇上挨了許多打。
舒蘊站在屋檐下著,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ץž
16.
過了好一會兒,賀滿才收手停下,把臉側過來讓我幫忙汗,還不忘吐槽:「也就是仗著皇上寵罷了,娘娘都閉宮多天了,也沒見皇上去看一下,后日就是除夕節,也不知那時皇上還認不認得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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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滿對誰不滿向來直接,哪怕是皇上,也不藏著、掖著,畢竟賀家是大梁的龍虎將才之家,誰都會給三分薄面。
我嘆了口氣,斟酌了一會兒,把明妃跟皇后的事挑著重點說來出來。
賀滿這回是驚訝了好一會兒沒能說出話來。
舒蘊倒是接良好,「也好,娘娘那麼好的人,不值得的。」
賀滿則是憋屈地說:「一想到我是這種男人的妃子,就憋屈!」
舒蘊聞言看向,「都跟你說了多回了,你進宮在這里說話就要注意些,只有我跟福榮在便罷了,若是被有心人聽見,你別想討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