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掙扎,任由他扯破我的裳,我的手到地上,地握住一片碎瓷片。
一只手從裳下擺探,一令人作嘔的從上傳來。我握掌心,碎瓷片深深地嵌皮里。
我可以殺了他。
今天是十五,是錦鯉氣運最強的時候。
我吸收了娘的,我剛才喝了那麼多水,我有力量殺死他的。
就用這塊瓷片割破他的嚨,劃爛他的全,看他流干凈最后一滴。
可是我沒有那麼做。
杜子明每天都給娘喂藥,也給我喂。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藥,但是這麼多年了,娘一直都沒辦法逃出去。
孫正是我唯一的機會,我不敢賭。
姜無,再忍忍,再忍忍吧。
氣運最強的時候,他會選擇相信你的。
孫正臭烘烘的呼吸噴在我脖頸上,我把頭扭過去,哭起來。
「孫老爺,我真的沒有騙人,你要是不信的話,我有證據可以證明。」
孫正抬起頭,三角眼目兇。
「姜無,撒謊的小孩子一點都不可,老爺不喜歡。」
我流著淚搖頭。
「我不會騙人的,我沒出過杜家大門,也沒念過書,我知道的東西都是我們錦鯉族的記憶傳承,是本能的東西,它就在我腦子里。」
這話孫正信了。
杜子明嚴令府里的人和我流,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跟我說話,除了杜文浩。
我小時候幾乎是個啞,只會埋頭干活。
杜文浩會在大人午睡的時候跑出來找我玩,跟我說外面各種新鮮的事。
「姜無,你比我大三個月,他們說你是我親姐姐。」
「我剛才去照了下銅鏡,我們兩個的鼻子有一點像!」
杜文浩手著自己的鼻子,很滿意的樣子。
「鼻子是我臉上最好看的部位,姜無,你真會長。」
「姜無,我今天上私塾了,先生給我們教了年號,你知道皇帝嗎?那是世界上最厲害最厲害的人。」
「姜無,我同窗說他太爺爺一百二十歲了還活著,我們都罵他吹牛,他說他太是海上的船娘,曾經在海里撈到過仙草,你娘見過仙草嗎?」
「別提我娘。」
「哇!姜無,你原來會說話!」
「……」
11
孫正的臉從眼前晃過,打斷了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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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證據?」
孫正松開手,我忙扯裳,到一旁。
「我剛才還沒有說完,正常的錦鯉能活兩百多歲,共生的話,連的壽元都要分給人類一半,孫老爺,你見識大,難道就沒有聽過誰活得特別久的?他旁就是有共生的錦鯉。」
「長壽老人——船娘——」
孫正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娘說得對,人類都是貪婪的,如果皇帝的不夠,那長生呢?
孫正年紀這麼大了,對長生的比誰都強烈,他一定會上鉤的。
果然,孫正臉上顯出極度掙扎的神,我抱著膝蓋在角落里,小聲啜泣。
「阿無不會騙人,阿無從小到大都沒有騙過人。」
「共生的話,我以后伺候孫老爺一個人就夠了,阿無不想接客,客人壞,客人很臭,孫老爺上香香的,房里也是香的。」
我不斷地喃喃自語,孫正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一咬牙。
「來人,準備浴桶,再去拿兩條鎖鏈來。」
孫正的格實在太謹慎了。
他在我脖子上纏上鎖鏈,像狗一樣把我拴起來,然后讓兩個壯的護衛各牽一頭,全程站在旁邊觀看。
「姜無,這個共生儀式,他們在旁邊看,沒事吧?」
「沒事的,孫老爺。」
浴桶里是加熱過的海水,冒著蒸騰的熱氣。我眼前只有那層氤氳的白霧,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當著護衛的面,自然地褪盡裳,把子浸到水里,孫老爺涎笑著也了進來,手朝我肩頭探過來。
「不要!」
我冷喝一聲,嚴肅地盯著孫正。
「孫老爺,共生儀式要聯結兩人氣運,很兇險,進行儀式的時候,你不能。」
孫正笑著放下手。
「行,行,都聽你的。」
12
我閉上眼睛,著溫熱的水流從細孔鉆,然后化一暖流,在丹田匯集。
我從來沒有這樣痛快過,就像皸裂的土地久逢甘霖,枯死的草木迎來雨。我想擁抱那力量,想把它吞噬,讓海水的力量分布在每一條管中。
可是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睜開眼睛,握住孫正的手,強忍著那來自靈魂深的,剝離出那力量,送進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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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程太煎熬了,我忍得萬分艱難,額頭青筋暴起,冷汗蹭蹭而下。
一旁的護衛驚起來:「啊,老爺這邊的頭發變黑了!」
我趁機松開手,一歪,靠在浴桶上,里吐出一口鮮。
孫正急了:「姜無,你怎麼了?」
我勉強扯了扯角,面若白紙。
「孫老爺,我——儀式的過程不能有人打擾,儀式失敗了!」
孫正大怒。
「你們兩個廢,給我滾出去!」
我告訴孫正,自己已經力竭,需要休養幾天,才能重新進行儀式。孫正對著鏡子照那一縷變黑的頭發,笑得牙不見眼。
「好,姜無,你快些好起來,老爺可全指你了。」
我就這樣在孫家住了下來。
孫正好吃好喝地供著我,不再限定我每天只喝三杯水,我能到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