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怒道:「還不快端來給醫看看!」
不用說,那碗湯里也有毒。
一時間,衛凌了眾矢之的,他不敢置信地后退兩步:「我、我怎麼可能毒害你們?!」
醫顯然不想摻和進這種宅私,把賞錢一揣便腳底抹油。
寧心兒恰到好地悠悠轉醒,見一屋子的人都在,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姑母、表哥表嫂……讓你們擔心了。」
老夫人又急又氣:「心兒!那毒婦不配做你表嫂!」
寧心兒「哎呀」一聲,問:「表嫂又做了什麼?」
老夫人心疼地摟著,恨恨道:「居然下毒害你,還想害我!凌兒,還不去報!把抓起來!」
寧心兒愣了愣,頓時有了眼淚,靠在老夫人懷中聲淚俱下:「表嫂、表嫂……縱使從前心兒做得不對,您教訓兩下出氣,心兒也絕不反抗,怎麼、怎麼連下毒這種事都……心兒知道惹了表嫂厭棄,不如現在就收拾東西回鄉下去!」
衛凌面蒼白,發。
我在一旁看戲看得爽死,這套加強組合拳演技絕佳,一定把衛凌給打傻了!
衛凌聲道:「我怎麼可能會毒害你!」
老夫人尖聲打斷他:「住口!你這賤人!我們老衛家娶了你這喪門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凌兒!快報!報把抓起來!抓起來!」
衛凌猛地看向我:「你知道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冷冷地回看過去:「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夫人,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還是讓府來斷案吧。」
將軍府中機靈的小廝已經去報了。
京中多年沒出過這種大事,或者說各家各戶多多都有這種事卻藏了沒人知道,所謂家丑不可外揚。
結果到老夫人這里,恨不得敲鑼打鼓全天下都知道!
兵上門來抓衛凌的時候,門外已經聚了不百姓了。
那去報的小廝不嚴,或者說有人授意他這麼干,這麼短短一段時間,大家都知道虞國公的大小姐謀害婆母,已經被應天府抓了起來,都來這里看熱鬧。
衛凌被兵押著往外走,面屈辱,對我喊:「我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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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地看著他被押走,卻一句話也沒說。
13.
應天府辦事的手腳利索得很,天不亮就拍了捕快來將軍府問況。
府里的口徑出奇一致,哪怕是手不到宅的使丫頭,也知道說「夫人素來跋扈,跟老夫人和表小姐不睦已久了」。
更不要說寧心兒邊的丫鬟,更是一口咬定「夫人總是欺負表小姐,還頂撞老夫人」。
除此之外,捕快也找到了當日給寧心兒和老夫人送東西的丫鬟,是個生面孔,據說剛被買進來,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夫人讓給表小姐和老夫人送東西,還有賞錢。
寥寥幾句話,整個案子就已經清晰得不行了。
加上彩鵲那句「老夫人想要夫人納了表小姐做妾,夫人不同意」,一切簡直已經水落石出,就差那毒藥是哪來的了。
不過也不要,反正也不重要。
捕快們問到了想要的東西便離去了,虞國公府的大小姐畢竟還占了點皇親國戚,還是要慎重對待,但虞國公府已經倒了,還能有什麼掣肘?
話雖這樣說,還是得層層上報,開公堂審一次,再定秋后問斬。
這兩天老夫人一直勸著我快點休了,衛家不能有個毒害婆母的媳婦。
于是這天我真的帶著一封「休書」道:「母親,我去衙門一趟。」
寧心兒養了這麼幾天,臉還是蒼白的,卻已經恢復了許多,聞言表一喜,但又做出擔憂的樣子:「表哥……我還是覺得其中必有誤會,表嫂不像是會給人下毒的人,不如表哥請應天府的大人查清再……」
老夫人一臉晦氣地打斷:「這還有什麼好查?擺明了那毒婦妒忌你!不想讓你進門!」
我微微一哂,轉走了。
應天府的大牢雖然不是專門關押重犯的天牢,環境卻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一進去,里面便是一陣腐爛的氣味撲鼻而來,約約還能聽見幾聲哀嚎。
腳邊時不時爬過的蜈蚣、老鼠。
有幾個監牢里的人,穿著骯臟得看不出的囚服,一不的,蒼蠅圍著他們的腦袋嗡嗡打轉,八是已經死了。
我走過這些暗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輩子,止不住的后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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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獄卒把我帶到了衛凌的牢門外,此時他正在角落里,幾稻草粘在頭發上,狼狽不堪,眼睛也沒什麼神采。
獄卒不耐煩地拍門:「犯婦虞氏,有人找你!」
衛凌恍惚地抬起頭,見是我,猛地起,跌跌撞撞沖到門口,隔著柵欄要抓我的服:「你、你來了!是不是找到證據,證明我是冤枉的?!」
我給獄卒塞了些錢,讓他先走,這才直視著衛凌的眼睛,不不慢地說:「不是。」
衛凌臉頹敗,放開了我的領,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終于咬牙切齒地說:「阿,你明知不是我干的!哪怕幫我解釋一句……」
我緩緩道:「如果上輩子的你此時正在府中,你會為我解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