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上周穆的眼睛,反問他。
「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譬如……」
「初雪的時候,和喜歡的人接吻,會幸福一輩子?」
周穆的臉一下變得慘白,脊背也寸寸佝僂下去,好半天,才輕聲開口:「……你都看見了?」
陳薇挑了個最顯眼的位置。
「我想不看見都難。」
我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周穆。」
「那天我喝醉的時候,告訴你我喜歡你十年。」
「最后你抱住我說我的時候。」
「和兩年前你在帖子里回復別人說你陳薇的心——」
「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
他著急地開口,想辯解。
「我只是……」
我笑了笑。
將臥室的門一下關上。
沒有再聽他說話。
我早就不需要答案了。
周穆。
19
我沒和周穆提離婚。
他對我越來越好,也纏我愈發了。
上班之前做早餐,下班時候會來接我,給我買花,買吃的,買各種各樣我喜歡的又門檻頗高的禮。
公司里的同事也會打趣:「妗姐,你老公這麼你,有沒有什麼訣啊?」
我只是笑笑。
偶爾陳薇的電話會打過來,他都會不著痕跡地掛斷。
陳薇是在某天忽然找上門的。
還是上次那家咖啡館。
上次的從容盡失,完全不見挑釁我的囂張氣焰。
「你做了什麼?」
陳薇死死盯著我,握住杯子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輕呷了口咖啡,微笑地看向:「我什麼也沒做。」
不過是告訴他我曾經有多他。
然后再立馬離開而已。
為什麼要離婚然后全他們呢?
一個求而不得,一個挽回不了。
這樣不是更好嗎。
「宋妗!」
「他不你!」
「他的是我!是我!」
陳薇失了態,憤怒地朝我吼。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卻不見得有多底氣。
「是嗎。」
我放下咖啡起。
「那就說服周穆和我離婚吧。」
「你做得到嗎?」
「陳薇。」
20
周穆約我人節出去約會。
我答應了,地點卻約在那天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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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到的時候神有一瞬間的僵,卻被他不著痕跡地掩去了。
他放下一個禮盒:
「我上次看見的,很襯你。」
「謝謝。」
我揭開禮盒,里面放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鉆項鏈。
「抱歉,前段時間太忙了,都沒顧上給你準備禮。」
「沒事。」
周穆笑了笑,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今天你能陪我,就是最好的禮……」
他的話湮沒在突然淋下的紅酒里。
白的襯染上污漬,發間的紅滴落在桌上,我點開攝像,對準對面的人。
「周穆!」
陳薇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的聲音尖利而凄切:
「你陪過人節!」
「你為什麼不肯回我的消息!」
「你是不是變心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真的上了!——」
周穆沒有說話,起接過了服務生拿來的巾,拭自己臉上的紅酒。
四面八方帶著探究的眼神,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卻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看著這場鬧劇。
「抱歉。」
周穆沒有理,看向我,「小妗,出了一點意外。」
邊上的服務生已經開始攔陳薇了。
「你別生氣,我會補……」
「宋妗!」
陳薇的目忽然轉向我:「你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故意給我發消息,故意讓我生氣,故意讓我來找你,然后出丑!」
越說越憤怒,抄起桌上的一個酒瓶就直直地朝我砸過來。
電火石間。
有人擋在了我的前。
重到的沉悶聲響讓人心驚。
我被周穆抱在懷里。
聽到了他一聲比一聲大的心跳聲。
可我卻面無表。
陳薇被人攔在那里,手還維持著扔瓶子的姿勢。
周穆轉過,無比迅速地、用力地甩了一掌:
「我沒有變心。」
「陳薇。」
「才是我的老婆。」
圍觀的群眾倒吸一口涼氣,我聽見有人竊竊私語,罵陳薇神經病。
當了小三還敢舞到正主面前來。
陳薇只是慘白著臉看著周穆,不住地哭泣。
一場鬧劇在陳薇被服務生請出去之后終于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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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了吃飯的心,周穆也形容狼狽。
索離開了。
21
站在門口等車的間隙,周穆開口和我道歉:
「抱歉小妗。」
「我約你出來,卻到糟心的事。」
「如果你有空的話……」
「我們明天重新……」
「明天沒空。」
我打斷他的話。
空氣一下子好像變得稀薄起來。
我拖了一下剛剛視頻的進度條。
再抬眼時,就發現周穆一直在看我。
白襯上的深污漬仍在,他的發垂下,漂亮的丹眼半闔著。
眸浮浮沉沉的,像是洶涌的波濤。
又像是四分五裂的。
我看見他的眼尾拖出一條紅。
聲音卻到破碎:
「你為什麼不生氣?」
我認識周穆二十多年了。
追在他屁后面跑了十多年。
他永遠溫和,永遠冷靜,永遠自持。
如兄長般可靠。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卻不敢用力。
人影下來。
卻像是搖搖墜的玻璃塔。
「說地址是你給發的。」
「小妗。」
「你為什麼不生氣?」
「你怪我好不好?」
「你罵我,你打我。」
「你和我吵一架。」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求你了。」
他把頭擱在我肩上,肩頭約有意傳來。
「求你了小妗。」
「什麼都行、什麼都行。」
「只要你別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