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奢了。
還以為會做給他吃。
宋妗起：「有什麼事就按床頭的鈴吧。飯很快就到了。」
周穆看著，有些怔忡。
「你要去哪兒？」
「下午還要開會，我先走了。」
宋妗微微頷首，往門口走去。
周穆想喊。
高燒后的余熱讓他的腦子并不是很清醒。
他一下扯住宋妗的角。
宋妗回頭看他。
「你能……」
「陪陪我嗎？」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宋妗的臉忽然一下子就變了。
可還是很有分寸：
「抱歉，那個會議很重要。」
有什麼會議比一個病人還重要？
他想問。
他想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想說你明明說過會好好照顧我的。
他還想說，你明明說、你明明說——
你我的。
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殘存的理智讓他記起，破壞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他松了手。
「抱歉。」
「你去吧。」
2
最開始的時候，周穆想，只要兩個人還沒離婚就好。
只要他們還是夫妻，他還有時間能夠挽回宋妗。
畢竟之前那麼他。
后來他發現自己錯了。
宋妗并不接他的示好。
他們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對恩夫妻，只是關上門后就了禮貌的合住室友。
周穆給宋妗做的早餐從不吃；送的禮偶爾也會有回禮，卻像是隨便挑的，不見任何心意。
他想著沒關系，他總有一天能打宋妗。
可他越是對好，就越是冷漠。
從宴會回來或是從父母家回來的時候，是周穆最痛苦的時候。
因為那個時候的落差是最大的。
上一秒笑意盈盈的人驟然松開了他的手，只余臂彎上還未消散的溫度。
他其實吵過的。
崩潰從來不在數。
他讓宋妗罵他，他握住宋妗的手扇自己的掌，他紅著眼圈求著宋妗怨自己。
可是宋妗只是一言不發，從他手中回手。
輕嘆了口氣說：「不要鬧了。」
眼神平靜。
他像是無所遁形的罪犯。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無理取鬧。
他也是在那一刻才明白，悔恨和痛苦是沒有用的。
宋妗不會回頭。
所以后來他還是想，只要宋妗不離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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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利用他、哪怕只是算計他、哪怕沒有，也沒關系。
只要愿意在他邊，只要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就好。
3
可那句話就像是高懸在周穆頭頂的達克里斯之劍。
他不知道那把劍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又無時無刻不在它會掉落的恐懼中。
他最不能、最不能接的——
上了別人。
4
周穆住了兩天院。
第二天宋妗并沒有來。
一直到他回家，家里也沒有的影。
他給宋妗發消息，好幾個小時才收到回復，說自己出差了。
上一次的對話還是半個月前。
周穆問有沒有空，朋友送了兩張音樂劇的門票。
——我不喜歡看音樂劇，抱歉。
周穆當時看著這條消息發了很久的呆。
其實之前也會陪他看。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會走路，宋妗挽著他的手，腳步輕快。
周穆看著笑。
「今天好開心。」
開心的不是看了音樂劇。
而是他們在一起。
周穆在對話框刪刪打打了半天，最后發出去一句話。
——我出院了。
想了想又撤回，改：
——一路平安。
那邊沒有再回。
周穆嘆了一聲氣，放下了手機。
傍晚的城市很熱鬧，各家的燈已經亮起來了。
工作完的人回了家，飯菜的香氣從各飄來。
還有和家人一起的歡聲笑語。
周穆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黑暗里。
他忽然覺得家里好空。
從前他從來不這麼覺得。
宋妗不忙的時候喜歡在沙發上看漫。
好像是以前在他家養的習慣。
出國回來后，他曾經覺得宋妗好像長大了，讓他有點陌生。
后來才發現其實沒變。
還是看漫，他小穆哥哥，高興時會大笑，難過時很容易哄好。
其實周穆很高興。
宋妗在公司很干練，能力也很強。
大家都夸獨立。
可只有他知道。
他的小姑娘也會撒，會看小孩子看的漫，為里面的人哭泣大笑。
只有他知道。
他曾無比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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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知道宋妗的這一面。
5
宋妗出差回來的那天是個晚上。
沒有告訴他回來的時間。
是周穆下樓自己見的。
他看見宋妗和一個男人面對面站著。
兩個人在聊些什麼，宋妗眉眼帶笑，是他好久不曾見過的生與鮮活。
男人微垂著眼，看上去冷淡的人，在面對宋妗時卻泄了幾分溫。
他們站在一起，明明距離不近，卻生出一種外人無法進來的融洽。
周穆忽然很生氣。
一不知從何而來的酸充盈在口。
甚至讓他想沖過去，對著那個男人的臉揮上一拳。
但那樣宋妗會生氣。
他想走過去攬著的肩膀，然后宣示主權，謝他送他的妻子回來。
只是腳就僵在原地，挪不了半分。
可是除了憤怒。
恐慌來得更為強烈。
達克里斯之劍搖搖墜。
會是他嗎？
那個人……
會是他嗎？
宋妗道了別，已經轉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