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喜歡。」他看我一眼,緒復雜。
「好好好,那就不喝,不喝罷。」
我看著茶葉,有些可惜:「為了師兄起了好多個大早摘的,可惜師兄不喜歡。」
「哎……」我拉長聲音,矯造作地開口,「師兄貴為天界太子,什麼異寶奇珍、翠羽明珠沒見過呀。檀夕只有一抔真心罷了。」
碧瓷輕響,矜貴優雅的太子殿下耳浮現淡,面上卻有三分薄怒。
「胡鬧。」
那一瞬間,他清凌凌的眼神與幾百年前竟好似重疊。
我恍了神。
亓華卻似乎不喜歡我這樣長久地看他,遠山似的眉睫微微擰起,拂袖而去。
真難搞啊,這個晴不定的男人。
我搖頭嘆氣。
我問過師尊,他說,亓華的記憶看似并無異常。
至于亓華,他低頭看我,聲音沉沉:
「醫仙早已為我恢復記憶,我的識海中……并無你所說的百年相守。」
我百口莫辯,似泄氣皮球。
他的眼神在我未見之更加冷了下去。
9
可惜,悠然的神仙日子很快到了盡頭。
天機道人在窺星樓演算天機,推出禍星異,有萬年前災星降世之象。
此言既出,三界為之震。
恰在此時,仿佛是應了那預言一般,人間大,昏君當道,民不聊生。
妖魔兩界也不安,把魔爪向人間。
生靈涂炭。
扶難得集齊他的四個徒弟,要我們一齊下山捉妖降魔。
幾萬年前災星熒禍世,六界大,仙界死傷慘重,至今仍是一樁真相封存的辛。
連災星熒是個什麼人,如今的小輩都不得而知。
于我,也只知道自那次劫難開始,凰一族便逐漸沒落,地位大不如從前。
凰再也不是天界最尊貴的神鳥。
晏宵久未出現,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半的師尊,出自己的火星子濺的焚琴劍,不屑地抬起下:
「小爺憑什麼要帶這群拖后的一起?」
多年過去,依然是孩模樣的扶也冷冷地抬頭看他,并不言語。
然后就用縛仙索把他連人帶劍捆上了馬背。
我們四人便這麼或主或被的下了山。
出了寒犀川,一路東行,路上村舍城鎮,皆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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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些對我們而言,凈是隨手即可擺平的小妖,并不值一提。
他們三個都太強,此行目前為止,只是我一個人的歷練。
大多數時候,亓華只是牽著縛仙索的一頭,與映雪一起袖手旁觀。
待到我搭弓拉弦,閃著白寒芒的利箭準穿小妖心臟,映雪才會跳出來為我好。
我有些害地頭。
「什麼玩意,這點雕蟲小技也能吹出花來,小爺我……」
晏宵被捆住了還在一邊狗,亓華手一抬,便有一抹白沒他里,主大人不饒人的啞了火,再發不出聲音。
行至澧縣,我們第一次遇上了棘手的魔。
那魔長相妖,肖似年輕男子,腳下卻生出無數藤蔓,一時將我們三人定在原地,彈不得。
亓華拈指作訣,空中凝起數道明符印,道道向那妖異藤蔓攻去。
然而那些藤蔓卻燒不斷,砍不盡,如鬼魅般無窮無盡再生而出。
映雪師姐的武是名琴悲聲,此時被藤蔓束縛,指尖掙扎間,也只能彈出些許不氣候的音調。
「神君們,還是省省力氣,」那魔笑起來,快活極了,「不如先低頭看看?」
亓華目箭似的定在我腳下。
映雪在另一邊尖出聲。
被亓華斬斷的藤蔓,不僅沒消失,反而似蟲蛭般蠕著,咬破了我們腳下的皮,正狠命往里鉆。
鉆心地疼。
我運轉力,想要出這些鬼藤,誰料越是催法力,那些螞蟥般的藤蔓竟向骨鉆得越快!
那男子迎風深吸一口氣,面上滿是迷醉神,隨即驚喜地睜眼看我:
「好香的凰!萬年沒遇到過你這樣的純凰了……」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只覺得在快速流失,疼得要命。
亓華見狀,眼神沉沉,眸中殺意翻滾。
這時,晏宵沖破了無言咒制,大吼道:
「亓華!」
亓華好似此時才想起還有這個人在,也不廢話,催心訣,縛仙索應聲而落。
晏宵從從容容地勾起角,活活肩膀:
「讓小爺來告訴你們,本主在妖魔兩界行走這麼多年,可不是在虛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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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沖天火自他后倏然躥起,焰芒凝一柄燃燒的巨劍,正是焚琴劍的模樣。
好強悍的劍意!
那劍意如霹靂般破空,道道攻向魔面門,在他上留下數道灼燒不息的傷痕。
魔痛極,捂臉嗷嗷怪起來。
另一頭,亓華也終于趁那魔松懈,祭出了上古神劍——卻邪。
刺眼的冰藍寒直沖云霄,與焚琴的焰芒相輝映!
嗡然錚鳴間,狂風四起,層云翻滾如浪,云中有雷聲。
「好,好!一劍引風雷……竟是天界那位真龍太子麼,有意思!」
魔死到臨頭,從指間抬起臉來,桀桀怪笑。
晏宵無語:「……亓華你他媽的!能有哪怕一次不搶風頭嗎?」
驚雷滾滾,烏云蔽日,大雨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