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華的墨發并著白發帶在風中飄舞，面容被卻邪映得如玉般清雅高貴。
「不能。」
他揚一笑。
霎時間，芒大作，我被閃得閉上了眼。
10
自此次大獲全勝后，晏宵似乎從中覺察出了點趣味。
就算沒有縛仙索，他也愿意跟著我們一道同行，鏟除邪祟了。
唯一煩人的是，他三不五時就纏著要問我一回：
「那天本主和亓華看起來，哪個強點？」
他想了想，又補充：
「你好好說，不要因為迷我就有所偏頗。」
我：「……」
過了這麼多年，到底為什麼，他還覺得我是為了糾纏他、迷他，才在這里的啊？！
本來閉目養神的亓華，此時卻睜開了眼，朝這邊看來。
我還以為他要喝止晏宵荒謬的提問。
結果他只用淡淡的目鎖住我，并不言語。
……？
怎麼好似，這個人……也在等答案一般。
「……那還是映雪師姐的悲聲琴，和我的箭比較帥。」我說。
「嗨呀，小檀夕就是可！」映雪撲過來抱住我，蹭蹭我的臉。
「你怎麼會挑了那破箭做武的？」晏宵嗤笑，「師尊的武庫是沒給你打開嗎？」
「什麼破武，這可是師尊親手打造的三千……」
「三千煩惱。」
晏宵搶答完畢，皺了皺眉：「什麼破名字。」
我正待生氣，天外一支金翎飛來，「噌」的一聲釘晏宵耳后的樹干。
……好眼的場景。
要不是礙于師尊的縛仙索在，晏宵一定又要撲上去，和亓華打上八百回合了。
聽說東邊無盡淵附近，有極兇悍的魔出沒，我們就這麼一路吵吵鬧鬧，向無盡淵去。
客棧暫歇時，堂下的說書先生吸引了我的目。
「且說那萬年前的熒禍世，諸位看，鄙人不才，恰好知道點其中幕。」
他故弄玄虛嘆口氣：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災星只有一個？其實，這熒災星啊，是兩個人。」
我拉長耳朵。
「說這天機道人，早早就推算出災星有兩個，合二為一，方可顛倒蒼生，禍天下，所以這天帝，早早布下百萬天兵，為的就是討伐那其中一位……你問為什麼不兩個都殺？嗐，這不是沒找到呢嘛，就找到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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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髯老者搖搖頭：「這天帝算盤打得倒妙，反正殺了這個，就能阻止兩個災星聯合，哪里還用去找另一個？」
亓華聞言，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映雪眼神微微閃爍。
晏宵嘲笑地：「兩個？我還說有四個呢，就我們四個！真能瞎編。」
「天帝功了嗎？」臺下有人問。
「他以為他功了，但并沒有。要是功了，哪還有那次劫難啊！實是……天命難違。」
「總而言之，」那說書老頭話鋒一轉，總結道，「誤人、誤人。英雄救，釀大禍。」
臺下噓聲四起：「什麼云里霧里，前言不搭后語的！」
誤人。
這話我倒是深以為然，不抬眼，恨恨去看那位驕矜尊貴的太子殿下。
誰料亓華也正端著瓷盞，眼神幽幽，意有所指地盯著我。
11
說人誰是人。
誰也沒料到，這無盡淵邊正在沉睡，如一團泥一樣的丑陋魔，竟然名「人燈」。
多虧了映雪師姐活得久，見多識廣。
「為什麼人燈？」
我們四人遠遠蟄伏，我掏出一支「三千煩惱」，張兮兮地問。
無盡淵的千丈懸崖下，便是熊熊燃燒的紅蓮業火，最接近九重地獄的地方。
無盡淵中，什麼仙妖法都會失效。
簡單說來，有去，無回。
映雪師姐神嚴肅：「因為……」
「轟隆」一聲，大地震。
「小心！」
亓華沉聲喊道。
那魔頭上長著個巨大的丑陋瘤，在這一刻竟發出溫的橘黃芒。
再清醒時，我發現自己竟滄浪海之濱。
年阿序在我邊凝著白浪翻滾的滄浪海，與飄浮在空中的無數仙島，神寂然。
「阿序……」
我眼眶微熱，喚他一聲。
年應聲回頭，眸滟滟。
他似有猶豫，卻還是牽起我的手，聲音低沉卻溫。
「檀夕，你總問我，若將我孵出來的不是你，或者，與我相伴百年的也不是你，我還會不會喜歡上你。」
我乖巧點頭，表示自己很想知道。
「以前我總回你，這樣的提問沒有意義。」
他笑笑，俊逸眉眼在夕中舒展開來，鮮活似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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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要告訴你，會的。
「檀夕這樣可的小凰，無論什麼時候，阿序都會喜歡上檀夕。」
我心上涌過道道暖流：「阿序……」
「所以。」
年的眸漸漸沉下去。
「不要害怕，也不要再留了，向前走吧。」
他出手，修長指節虛虛抓住了地平線，語氣倏然轉為森冷：
「難道你還沒發現，這夕正在東落，海水也在倒灌麼。」
我瞪大雙眼。
年陡然握拳頭。
只見本是虛空的地平線，竟真的被阿序握在了手里！
他用力一扯，那空間便開始扭曲，天邊的地平線裂開來，海水急速往那裂中灌去，夕也逐漸被黑暗吞沒。
我猛然睜開了眼。
只一秒，我便驚出渾冷汗。
這哪里是什麼滄浪海邊！
我竟被這怪的手高高舉起，懸在了無盡淵的上方。
腳下，便是黑不見底的深淵。
舉目四，其他三人也被手捉住，猶在酣夢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