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沒有?小爺給你看看!」
話音一落,眼前的男人便變作了一只七尺余高的黑金麒麟,巨大的影將我整個人完全罩住了。
一暗黑鱗片有金流,頭背和尾上確實有不金的長長絨。
麒麟主前爪一蹬,姿態舒展,威風凜凜,貴不可言。
我由衷贊:「你還好看的。」
麒麟好像有點害,低下頭,親昵地拱了拱我的腦袋。
……
在云境澤待久了,我便想念師尊、映雪和青堯,但也不敢貿然回到師門去。
在師門,我已經是個死人。
在丹山,我因為丟臉而出走,已經百余年。
某些故人我則不敢再想,被我有意逃避掉了。
日子就這麼虛度下去,好像也不錯。
若不是這一日,我又聽到了不該聽之事的話。
站在殿外的角落里,我恰好聽見了晏宵的父親——麒麟尊主晏離,沉下聲音在訓他。
「近日你的行徑太過無方,堂堂麒麟族的主,一天天像什麼樣子?!」
晏宵沒有應聲。
我在角落的影里無聲竊笑,深以為然。
他音調稍緩:「你要裝瘋賣傻,逗那蠢凰開心,可以。但你不能忘了我們的大業。」
大業?
我的心驀地揪起。
「那傻凰還不知道,自己的爹娘,便是萬年前鬧得天翻地覆的兩個災星,這次禍星異,多半也與的脈有點關系。」
晏離嗤笑一聲,復又語重心長:
「利用好的禍星之力,我們才能有和天帝對抗的資本。
「這麼好的機會,你可別給我搞砸了!」
我眼中的世界一瞬崩塌。
我多希這是晏離一個人的獨角戲,專門胡言語,演給我聽。
其實殿中并無第二個人。
但不過片刻,又好像是過了很久很久。
那道悉的、低沉悅耳的聲音終于響起:
「我自有分寸。」
我再也承不住,化出真,驚弓之鳥般,飛離云境澤。
一切都是騙局。
我的父母,是傳說中的災星。
而我自己,很可能是下一個。
他們都想利用我。
他們會殺了我。
他們在騙我。
各種念頭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囂,匯聚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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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好像個笑話。
雙翼漸漸力,我從空中墜跌而下。
15
我做了個怪陸離的夢。
在夢中,我的父母是凰族尊貴的帝與后。
他們恩有加,仁民,將凰一族治理得井井有條。
那時,凰還不像如今般窩囊,甚至在四海八荒都是人戴的、尊貴的族群。
直到天有異象,顯示災星熒即將降世。
天機道人推演出,這兩大災星之一,便是后姜宜。
也就是我的母后。
天帝鐵面無私,帶著百萬天兵天將,與一眾神君,駕親征,要在天下大前,斬了這只災星凰。
帝檀軒祭出法,死命護在姜宜前。
「孤的夫人,絕不可能是災星!」
他不退不避,語氣堅決。
「檀軒,天命難違,莫再負隅頑抗,除了天機道人,幾大玄機星君推演結果也皆是如此!
「既是如此,朕,便不能不為蒼生作主!」
「陛下,帝后,……,還有孤和姜宜,我們五人皆是鴻鈞老祖的徒弟,一同長大。」
檀軒面如死灰,只有一雙眼還灼灼明亮,直視天帝的眼睛。
「孤以為,以此等誼,陛下深知姜宜秉……
「你明知,姜宜如果真是熒,就算選擇當場自戕,也絕不可能為禍蒼生!」
天帝面狠狠沉下去。
「師弟慎言。若兩個災星合二為一,禍世間,朕與你,皆承擔不起!
「后秉,自是純良,但你又如何能保證,不被另一位所?」
滿口荒唐言。
檀軒聽罷,只覺太過荒謬不經,大笑出聲。
他這一笑,讓天帝眉間揪起,瞬間釋放出強大的威來!
下面跪伏的凰們,瑟瑟發抖,幾乎不能承這威之力。
天帝低頭環視一圈,心念一轉,仁地笑起來:
「好,朕相信師弟。
「只是若有那天,后為禍蒼生,按天規……
「第一個,便要誅連你與你的子民,治上一條包庇之罪!」
瑟瑟發抖的凰群中,當場就有人高喊出聲。
「天帝饒命!」
「是呀,我們都是本分的老實凰,天帝饒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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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帝并不言語,惶恐之間,有人便把矛頭轉向了檀軒。
「求求陛下,便將那災星出去吧!」
一旦有人起了這個頭,聲音便空前地團結起來,一浪高過一浪。
「對對,請陛下出災星!」
「出災星!」
一直躲在檀軒后的姜宜,看著自己護的子民們振臂高呼。
終于崩潰得后退一步,眼里染上猩紅。
「是災星,災星要現世了!」
天帝立刻抬手,百萬神兵舉起手中法,蓄勢戰!
抬眼,漫天兵戎相向的,是滿仁義道德的神佛。
低頭看,滿地眼帶仇恨的,是自己護有加的子民。
眼前,是過去堪比手足,尊之重之的師兄。
背后,是已經因為崩潰而抖的心之人。
檀軒輕笑一聲。
「天地不仁,以我為芻狗……我還有什麼好留?」
他手中長劍轟然作響,卷起一地塵沙。
司命星君似有所察,拈指作訣,眉頭皺,剎那間睜眼大道:
「不好,帝命格,似有異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