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發現，他臉上好像也有和羅婆相仿的黑氣。
并且說話都有點兒空，這種覺極為怪異……
不過我的確是極了，坐下來之后，拿過一個饅頭，夾了一口菜便狼吞虎咽。
很快我填飽了肚子，才瞅著我爹的手。
他低著頭，手卻攥得的。
半晌之后，我爹將手遞到我跟前，他攤開手掌后，里頭是一塊黑漆漆的玉。
我面驟變，愕然道：“爹，你給我蠱玉做什麼？”
蠱玉，是撈尸人下水必備的件，有蠱玉，才算是正統的撈尸人，有祖師爺庇佑。
雖然我跟著我爹從小學撈尸，但我一直還沒自己上手，就是因為還沒蠱玉。
而我爹現在正值壯年，也不可能就直接替缽。
我爹卻不由分說的將蠱玉塞進我手中，他目都變得鄭重無比。
“六歲，爹就教你撈尸，你命數不一般，本事已經比很多撈尸人厲害了，爹給你蠱玉，是想要祖師爺也保佑你過了今天！以后就接手了爹的缽！爹這輩子也才有指，要是你過不去今天，爹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說著，我爹又重重拍了拍我肩膀，臉上還堆起了笑容。
下一刻，他直接站起，又慎重看了一眼羅婆，低聲道：“羅婆，我一定天黑前回來，拜托給你了。”
語罷，他大步走出堂屋，影逐漸消失在我視線中。
我攥了蠱玉，我爹的那番話，卻讓我心頭酸酸的，不已。
其實我就是個養子，我爹這二十來年，對我視如己出不說，現在這事兒，更是全力護著我！
我心中暗暗發誓，等過了今兒，我肯定不會教我爹失！
好好把他的撈尸本事發揚大！讓他清福。
思緒間，我低頭仔細看著蠱玉。
這還是我第一次拿著它。
上面篆刻了很多浮雕的圖案，遠看是一片漆黑，可近距離之下，卻顯得層次分明。
一條波濤洶涌的河流之中，有艘獨木船。
肩頭纏繞著繩索，里叼著匕首的撈尸人，弓著腰站在木船邊緣，做出一副要搏斗的架勢！
河流中，浮浮沉沉的煞尸兇魂張牙舞爪，想拖他下水！
恍惚間，我耳邊都仿佛聽見了撈尸人的喝聲……
最后我將蠱玉掛在脖子上，冰涼著口，我不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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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再看羅婆，還是在陶人，沒有看我。
不過我對羅婆也格外激。
我也只是給下跪了，說了給送終而已，卻為了保護我，招惹那麼兇的鬼祟……
我同樣暗自發誓，絕不會食言！
時間，緩慢的過去……
天到了中午，又到了下午。
最開始我心頭是振的，因為我爹去請的何鬼婆，可不是一個簡單人。
那是對岸何家村的神婆！什麼鬼鬼祟祟都奈何不了他。
可當天暮，甚至都要天黑的時候，我爹還沒回來……
這就讓我惴惴不安。
就連羅婆，也背負著雙手，來回在堂屋門口踱步了……
第6章 船散
白天的時候，天還很暖，現在卻冷的讓人直打哆嗦。
我還是沒忍住心頭的不安，問羅婆，李家村和何家村只隔著懸河，最多兩刻鐘就到了。
可我爹一天了都沒回來，這都要天黑了，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羅婆面沉似水，過了好半晌才說道：“天黑前出不了什麼岔子，他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我去看看。”
羅婆又頓了頓，低聲道：“今兒冬至，等過了夜，就過了勘關，你就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婆婆把你爹接回來，我們就守著你過夜，不要怕。”
語罷，羅婆就腳步蹣跚地朝著村口走去。
走了沒多久，天就黑了。
我哪兒能睡得著？
站久了就坐在門檻前頭，愣愣地瞅著村路。
月亮像是一顆瞪大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心里頭好似上了一塊巨石，不過氣兒來。
屋里的線愈來愈暗，我就去點了蠟燭。
可不知道為啥，蠟燭剛點燃，就跟旁邊兒有人在吹氣似的，呼哧一下就滅了。
我被嚇得不輕，又點了一次蠟燭。
這一茬蠟燭沒滅，可燭卻綠油油的，格外瘆人……
耳邊莫名地傳來“嗤嗤”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抓撓木板。
我目猛地就落在了那口棺材上頭……
這家里頭……可不止我一個，還有個“人”呢！
只不過，我盯著棺材的時候，又沒別的靜了。
是我神太張，聽岔了？
羅婆都能把棺材放在家里，肯定不會出啥事兒……
我余瞟到了那老，它正趴在椅子下頭，一不，腦袋都到了脖子下面，好似在怕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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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不安和恐懼，回到門檻兒前，了一團。
月愈發的清冷，耳邊若有若無的抓撓聲變得更加清晰。
冷不丁的，我耳邊忽然聽到“嘶！”的一聲，似是在說疼！
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猛地回頭去，堂屋里頭的棺材，蓋子竟然開了一條兒？！
我兩條都嚇得不停地哆嗦。
也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雜的腳步聲。
我又趕扭頭看向院外，一個村民匆匆走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