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夾著一煙，忽然扭頭看我，道：“李，這村子里頭，念著你死的人，有點兒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些年，村里的人的確都希我早死……
他們每一次罵我，也都真的是惡毒。
真要說做的過火的，除了上次村民來送靈堂咒我，再就是剛才肩膀上被用死人拍掌了……
想到這里，我面蒼白的說了句：“江上生，江上死，閻王點卯不過子，他們一直都當我是個瘟喪……罵了我二十多年了。“
何鬼婆卻忽然搖了搖頭，道：“罵你，和剛才，又不一樣，那是個死人掌，會讓你見鬼祟的。”
說完，何鬼婆卻低著頭，又不講話了。
我心里頭一個激靈，見鬼祟？
我娘都夠兇了，還讓我見個鬼祟……
這不是要我命嗎？！
我被嚇得夠嗆，追問何鬼婆，那我換了服沒事兒了吧？
可何鬼婆還是一言不發，就和睡著了似的……
之后一下午，我都惴惴不安。
一直到日落西山，黑夜開始吞并暮。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下來……
天，快黑了……
還沒等我說要出門，何鬼婆便睜眼起，走出我家，朝著碼頭那邊走去。
我兩人走到碼頭跟前的時候，天徹底了夜。
碼頭上邊兒，擺著兩個長條桌案！
冷風嗚咽的吹著，就跟鬼哭一般
長條桌案上鋪著白布，前頭那一張上，分別擺了豬頭，牛頭，羊頭！
后面的桌案，則是靈堂了。
兩邊兒是紅燭，中間是香爐，后方是兩塊靈位。
這靈位，一塊是我爹的，另一塊是羅婆的！
登時，我就覺得心里面酸痛不已！
二叔把我們接上碼頭，他語氣鄭重，又和何鬼婆講了，說他老漢死的冤屈，撈尸人在水里頭死，怨氣重，他去撈尸可能不容易，得何鬼婆在旁邊鎮住！
何鬼婆神倒是平靜，他提醒讓我二叔撈了劉水鬼之后，記得還要撈羅婆。
二叔自是連連點頭。
跟著，二叔拍了拍我肩膀，讓我先不要一直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是什麼話？！
接著，他又說讓我去撐船，他下去撈尸！
我當時就口而出，說我爹的尸💀，由我這個做兒子的撈！
他養我二十多年，我沒能給他養老，至要能給他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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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二撈失敗
二叔眉頭一皺，當即搖頭，說了不行兩個字。
我心里頭一堵，頓時就急了眼，問二叔怎麼不行？！
我從小就跟著我爹學撈尸，為什麼我不能撈他？
二叔眉心郁結了疙瘩，解釋說，雖然我撈尸的天賦不低，但我爹可能死于我娘手里，我娘又是兇悍母煞，我爹大概率會在水下化煞！
他停頓片刻，面復雜地說道：“即便是經驗富的撈尸人，遇到水下化煞的尸💀，都兇多吉，甚至可能撈不起來，我怎麼可能教你一個還不算出師的娃子去撈？”
我呆住了，心頭更升起一子惶恐和不安。
尸💀化煞，便是怨氣不散，會詐尸！更會撞祟害人！
我爹要是真了那樣，豈不就是不得安寧的兇尸了嗎？！
更重要的是……撈尸人有一個規矩。
因為我們管不了化煞的尸💀。
一旦遇到水里的兇尸，將其打撈起來之后，就要懸掛在懸崖之上！
讓其被風吹日曬，免得它禍害人！
只有等其家人尋來能夠安葬的先生，才能土為安……
想到我爹會變那樣，我覺自己都快窒息。
此時，二叔又抬手拍了拍我肩膀，鄭重道：“撈尸二叔來，磕頭送終肯定你辦，趕去開船！”
我抿著，不再說話，而是跳下碼頭，到了二叔的撈尸船上。
二叔也跟著下了船。
他去船中央的竹棚船艙里換服。
我則是在船尾撐船，可腦袋里一直嗡嗡的，只希我爹不要化煞兇尸……
不多時，二叔就換好了行頭。
青麻布的褂子，麻布子，腳還纏著一圈一圈的細繩索，他肩頭掛著一串繩子，腰間有換氣的豬肚兒，撈尸人專用的卜刀，以及一個布囊！
他手里頭還提著半瓶老白干，送到邊灌了一大口。
頓時，二叔臉上就一片通紅，整個人氣勢十足！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我爹船散架的地兒。
二叔打了個手勢，示意讓我停下。
我還沒把船停穩，二叔直接一個縱，就跳進了水里！
咕嚕咕嚕幾個水花兒，二叔不見了蹤影……
夜黑的嚇人，今兒更怪異，沒有出月亮。
撈尸人全憑月映進水里，才能在水下看到更多東西，無月，撈尸就有更大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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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謹慎地看著水面，極力平穩心態，等著二叔帶我爹上來……
時間過得飛速，一眨眼，一刻鐘就過去了。
尋常人不可能水下憋氣那麼久，不過二叔有豬肚子換氣兒。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水面忽然咕嚕咕嚕冒起水泡。
下一瞬，二叔溜溜的腦袋破開水面！
我神一喜。
只不過卻看到二叔鐵青著臉，兩手空空。
我心底也不由得一陣落空失。
“他娘的，你老漢，活著不聽勸，死了還梆，不跟老子上來！”
二叔明顯緒極差，水下的況，絕對不好……
撈尸人還有個說法，做三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