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班主任低咳一聲,朝肖陸道:“這垃圾桶里可不止一個煙頭,我看你也有份兒!你倆回去各寫一份檢討,下午的課給我站走廊里,好好面壁思過!”
肖陸:“……”
栽贓功,但自己也沒跑掉。班主任走后,肖陸氣哄哄地踢了垃圾桶一腳。
對面的人還在直站著,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姿勢,跟座石雕一樣,只有眼珠還在轉,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的。
肖陸后知后覺想起自己剛才干的破事,尷尬了一瞬,故作囂張道:“看什麼看?你是黃花大姑娘啊?不就親你一下,想怎麼地吧?”
嚴斯明沒說話,淡淡地看他一眼,轉走了出去。
下午很烈,以往罰站時,肖陸總是倚在走廊的墻壁上,被曬得昏昏睡,但今天他覺格外清醒。
隔著一米半的距離,嚴斯明站在窗外的另一側,扭頭朝向教室,過窗玻璃去看老師的板書。
從烈日當空到暖西下,橘黃調的夕照在年的側臉上,嚴斯明總是理著清爽的寸頭,下頜的線條完全出來,清晰而流暢。
肖陸偏頭看著他,突然發現對方的眼窩很深,瞳仁是琥珀的,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他眼前的影中浮沉,仿佛里面蘊藏著萬千世界。
怔忡許久,他才轉回頭去,小聲嘟囔道:“切!就你學習!至于這麼求知若嗎?”
回想以往,在肖陸憋足了勁給嚴斯明使壞的種種事件中,這種不蝕把米的事并沒干,所以許多年后,又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好像也不足為奇。
生意往來只看利益。綜合技方案與報價來看,肖氏集團沒理由不與嚴斯明合作。
在簽完合同的當日,公司組織了一次晚宴。肖陸做為集團的未來繼承者,又是本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席上不人都想著套近乎。
肖陸最煩這種場合,原因就一點,他酒量太差了。
啤酒最多兩瓶,白酒只消一杯,紅酒更別提了,多喝上幾口,連嚴斯明是怎麼折騰他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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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他忍不住偏過臉狠狠斜了對方一眼。
嚴斯明正好在他手邊放下一個致的酒瓶,借著倒酒的姿勢,不著痕跡地彎腰湊在他耳邊,低聲道:“原來的酒被我倒掉了,里面裝的礦泉水。”
肖陸愣了一下,回神時對方已經端著酒杯到別談笑風生了。
盯著那道拔的背影,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如果沒記錯的話,嚴斯明的酒量好像也很差。
5
知道這件事,也是因為肖陸的一次惡作劇。
罰站事件過去之后,肖陸不僅沒報仇,而且不知怎麼搞的,一看到他同桌就莫名有些不自在,頭昏腦熱,心律不齊,老想躲起來。
他媽的,一定是因為老子更討厭他了!
肖陸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給對方一次深刻的教訓,不然自己出不了這口氣。
于是他腦筋一轉,又憋出一個損招。
那是高三一次模考前的晚上,嚴斯明在教室上自習,旁邊座位是空的,他的同桌又不知溜到哪兒玩去了。
如同往常一樣,他看著空位搖了搖頭,又換了一本復習資料。
這時忽然有人從后門溜進他們教室,拍了拍他的后背。
嚴斯明疑地扭過頭,認出這是肖陸在鄰班的狐朋狗友之一。
那人坐在肖陸的椅子上,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機給他看了段視頻,鏡頭里的主角是他同桌本人。
似乎是在一個酒吧里,靜音模式下都能覺出背景嘈雜,肖陸在吧臺被幾個混混模樣的人包圍著,每個人手里都拎著酒瓶,也不知是用來喝的還是用來砸人腦袋的。
來通風報信的人收起手機,說道:“陸哥遇到麻煩了,就在學校后街的酒吧里,你是他同桌,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嚴斯明蹙起眉:“我跟他不,你不是天跟他混在一塊兒嗎?你怎麼不去?”
那人抬起屁往回溜:“我們班主任在教室里坐著呢,能出來報信兒已經很不容易了。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救不救隨便你,大不了讓陸哥今天躺著出來。”
傳完話那人又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躲去衛生間給肖陸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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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陸接起來,立刻問道:“他出來沒有?”
“沒有,我覺他不想去。”狐朋狗友實話實說,并問出了自己的疑,“不是,你干嘛非要天跟他過不去啊?人家也沒怎麼著你,你不覺得你這行為很稚嗎?”✘ļ
“滾蛋!你才稚!”肖陸煩躁地罵他一句,“你知道什麼?”
“行行行,我不懂。”朋友嬉皮笑臉地附和道,“你又親人家的,又想大晚上把人騙出去的,要不是知道他是男生,我還以為你對人家圖謀不軌呢。”
肖陸:“……”
一道驚雷當空劈過,肖陸張要罵:“臥槽你……”
一旁拎酒瓶的小弟拽了他一把:“老大,人來了。”
肖陸立刻掛斷了手機。
嚴斯明踏進酒吧,第一眼就看見一個文著兩條花臂的人在拉扯肖陸的胳膊,而肖陸梗著脖子,表很是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