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快走過去,不聲地將人擋在后,朝花臂男說道:“你們想干什麼?”
花臂立刻按照肖陸之前跟他們安排的那樣,照本宣科:“小子,我們道兒上的事你摻和,兔崽子今天得罪了我,那就得按規矩來。”
嚴斯明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多錢?”
花臂把酒瓶在手里敲了敲,道:“哥不要錢,就讓這小子給我磕頭道個歉,要不然,把這瓶酒一口悶了也行,今天的事就算揭過去,讓他選一個吧。”
肖陸一直站在后面,垂頭不知想什麼,到了自己的戲份兒,他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卻突然大腦一片空白,先前準備的臺詞一句都想不起來了。
嚴斯明轉頭瞅了他一眼,看到他這副傻呆呆的樣子,沉默了一瞬,從花臂男手中接過酒瓶來,說道:“我替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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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要演一場大戲才能騙過去,沒想到這麼容易就上鉤了,花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愣愣地把酒蓋擰開遞過去,去看肖陸。卻見自家老大的眼睛像粘在了對方上,嚴斯明每喝一口,肖陸的臉就沉一分。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花臂男突然有預,最后整人的這口鍋要扣在自家腦袋上。
“行了,今天暫且放你們一馬。”眼看酒瓶快要見底,他連忙招呼其他兄弟撤退。
等人散去,嚴斯明把空瓶重重放在吧臺上,手臂撐住旁邊的高腳凳,抬起袖子了角流出的酒漬。
那是一瓶500毫升的伏特加,度數不算很高,之前怕出事,還倒出來半瓶,兌了水稀釋。
聽花臂說,除了像肖陸酒量這麼差勁的,其他人應該不至于喝到神志不清。
但嚴斯明確實是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趴在吧臺邊上緩了半天,才轉過臉,雙眼迷蒙地朝肖陸問道:“能麻煩你送我回家嗎?”
肖陸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彎腰將人架起來,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酒量差這個鬼樣子,還逞什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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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斯明由著他罵,胳膊環在他的肩膀上,歪頭抵在他的頸窩,呼吸間全是灼熱的酒味道。
肖陸結滾了滾,按照嚴斯明說的路線,一路歪歪扭扭地送他回家。
越走位置約偏,最后來到一片破舊的筒子樓附近,連路燈都沒有,胡同里黑漆漆的。
嚴斯明站直了,似乎恢復了一些神智,說道:“里面路不好走,你先回去吧。”
肖陸把對方松開的手又按了回去,冷聲道:“閉!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打算爬回去還是讓路口那只大黃狗背你回去啊?”
嚴斯明悶聲笑了笑,沒有反駁。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巷子深,爬上三樓。
肖陸剛要敲門,嚴斯明拉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已經睡了,不要吵醒,我兜里有鑰匙。”
他也沒說是哪個兜,肖陸把他全了個遍,才找到鑰匙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把醉鬼扛回臥室,看著床上因為自己的惡作劇而難不已的人,肖陸有些愧疚,又去衛生間弄了條巾回來幫他手臉。×ŀ
嚴斯明很安靜地隨他擺弄,只是在他收拾完打算離開的時候,手拉住了他的角。
“能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肖陸約聽說過一點嚴斯明的事,他家里條件不大好,父母都在外打工,很回來,從小只有他跟兩個人生活。
平時在學校那麼不說話,除了讀書還是讀書,他應該也是寂寞的吧。
看著那雙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肖陸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他跟嚴斯明并排躺在一起,覺到對方翻朝他靠近了一些,像小孩子一樣抱住了他的一條手臂。
對方喝醉之后毫不設防的反應,忽然就把肖陸整顆心都撞了。
7
第二天的模考兩人差點遲到,嚴斯明頂著宿醉的頭痛,居然也沒從第一的寶座上掉下來。
肖陸嚴重懷疑對方昨晚上是裝的。
但是后來他再也沒找過嚴斯明的麻煩,由于績不好,肖爸爸只得又花錢把他砸到了國外。而嚴斯明高考一戰封神,正式走上了知識改變命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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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奔南北,徹底失去了集,那些荒唐的年往事,在逐漸長中慢慢變了回憶里的滄海一粟。𝚡ᒑ
肖陸到國外后突然轉了,當真發憤圖強,學了番本事回來。
他爸激得老淚縱橫,等兒子一回國,立馬將公司事務到他手上。
不過冤家的路就是這麼窄,看到投標方名單的那一刻,沉睡的記憶忽然被喚醒,肖陸瞅著其中一家銷售總監的名字,立刻計上心頭,整個人都興起來。
他立馬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在聽到對方聲音的一剎那,渾叛逆的都燃燒了起來。跟嚴斯明對著干這件事,是想想就讓他開心。
闊別多年,再次對陣,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結果,又以他慘敗為結局。
自己搞不定的老仇人,怎麼能讓別人灌醉了出洋相?
每次嚴斯明被人勸酒時,肖陸都不聲地靠近,笑著參與進話題,端著一杯白開水替他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