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一道陌生的聲:“媽呀!帥這樣還是人麼?”
“不管了,反正是在做夢,不用白不用,男我來了!”
再清醒時,我渾酸痛無比,聞人溪卻沒了蹤影。
來公主府參加生辰宴的夫人小姐們將我圍做一團,俱是鄙夷譏誚的神,而我娘親面慘白,沖出來用被子裹住我遍布紅痕的,然后狠狠甩了我一掌。
那是我一生噩夢的開始。
而如今,也不知道江婉卿還能不將這當做一場簡單的春夢呢?
我來到留仙樓時,廂房外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別進去了,怪惡心人的。”
手帕程青翊拽住我的袖子,捂住口鼻:“那丫鬟膽子真大,竟敢和郎在主人家預備待客的樓里私會,公主這會兒正在生氣呢。”
我反手將也扯了進來:“那正好,我們勸勸公主。”
當朝只有一個公主,那便是先帝最寵的,如今小皇帝的堂姐,臨安長公主。
先帝去世時,長公主不過垂髫之齡,與從宗室過繼來的小皇帝一同長大,和親姐弟無異,如今將將十八歲,子活潑鬧,十分好相。
我和程青翊進去了才發現,房間里還聚著不與長公主親近的世家小姐,長公主忙著審人,沒空理我們。
房間里淺淡的熏香中還夾雜著一濃郁的咸腥味,便是窗戶大開那味道也遲遲不肯散,人幾作嘔。
花廳里只跪著一個著衫的子,胳膊上橫著兩道痕,發髻散,周狼狽,低著頭瑟瑟發抖。
長公主擰眉不解:“你那郎跑了都不帶你,你還對他這般死心塌地?”
那道聲音予我的便利,我可以聽見江婉卿的心聲:
“快醒來快醒來!這肯定是夢,肯定是夢,我不是在和溪哥哥過生辰嗎?我明明在王府里啊!”
是了,隨我一道重來一遭的,還有江婉卿、聞人溪以及那對龍胎,不過他們的先后順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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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江婉卿和我一起回到了事發的今日,而聞人溪會在七年后才重生,至于那對龍胎,則會如上一世一般的時間,降生在江婉卿的肚子里。
見遲遲不答話,長公主怒氣更甚:“一個膽大包天卻毫無擔當的男人罷了,你到如今這地步,竟還護著他?”
江婉卿就聽不清在說什麼,在心中不住地碎碎念:
“怎麼會變這樣?我不是該做了場春夢就回到現代了嗎?為什麼我會用的是我自己的,為什麼我現在就穿到這里來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江婉卿赫然抬頭,正與人群中的我對上視線,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我看著那張最多只能稱作清秀的臉,由衷地朝出個笑容。4.
江婉卿無法接眼前這如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場景。
覺得應該是用我的舒服完了之后瀟灑離開,而不是拖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跪在堂前被長公主以及上一世看不起的世家小姐們用鄙夷唾棄的語氣審問。
想說出聞人溪的名字,想說自己是聞人溪明正娶的王妃,但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上一世同樣場景下的我,全然不知聞人溪的份,那麼為了公平,也該不知道。
就算知道,在那道聲音的助力下,也無法說不出口。
江婉卿又驚又怒,指著我,聲音里已然帶上了哭腔:“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是害我,是把我變這樣的!”
然而指過來時,我已經敏捷的閃開,因此眾人看到的便是江婉卿指向了虛空,更覺得悚然。
江婉卿看著眾人驚異鄙夷的目,徹底慌了,哭著看向長公主:“臨安,我們以后會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信我……”
上一世嫁給聞人溪后,確實和長公主為了朋友,但如今只是個公主府里最不起眼的丫鬟,卻敢直呼公主封號,饒是長公主脾氣再好,也被江婉卿瘋瘋癲癲的樣子氣得面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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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上的把拉下去!”
立時有人上前,江婉卿面驚恐,不住地求饒,最后見長公主無于衷,人群里還有人譏笑起來,的求饒便變了謾罵。
等人離去,長公主稍稍緩了神,看向人群:“讓諸位夫人小姐笑話了,是本公主下不嚴。”
“哪里哪里,分明是那丫鬟居心叵測!”
“公主不必憂慮,那種以下犯上、膽大包天的下人,發賣了便是。”
長公主發話,那些人似的夫人小姐們自無不應,于是紛紛表示不會將此間丫鬟私會郎的丑聞傳出去,只當是看了場大戲。
發生了這樣的事,這場宴會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和程青翊與長公主告辭,才剛出留仙樓的大門,便撞上了來尋我的我娘。
我娘看見我,明顯松了口氣,又往我后了,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何事?”
我與程青翊作別后,出了公主府,上了回程的馬車,我方才將留仙樓里發生的事告知我娘。
“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