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召我宮,不是詢問我的意愿,而是想讓我明白自己的位置,去做一顆本分而有價值的棋子,傳遞啟安王府的向。
前世我的確奉旨嫁了啟安王府,卻是以側妃的份,而正妃是溫書意。
陛下選中了我,因為他覺得我溫順忠誠易于掌控。
可啟安王拒絕了,并且選定了溫書意。
而溫書意桀驁不馴,并不是陛下心目中最好用的棋子,所以他又降下了一道圣旨,讓我為側妃。
我不敢違逆皇權,不敢違逆父權,只能聽之順之。可我沒有溫書意的好運,只能讓自己在泥潭里陷得更深。
時至今日,皇室已不再信任啟安王府了。啟安之地富可敵國,卻與皇家日漸離心。而如今的啟安王行事較之歷任,更為強勢。
天家之威,已不足以制。
是夜,我去見了大公主元昭。
為我倒了一杯茶,舉手投足間盡是矜貴從容,可是眼神間卻流出野心,「本宮以為信中道盡天下局勢、預料來日朝局走向的會是一位世高人,卻不想是溫大小姐。」
「殿下覺得失?」我笑著問。
誰料眉眼微挑,閃過幾分興致,而后道:「并不是,本宮反而覺得更有趣了些。你想讓本宮幫你做什麼?」
我不愿意與兜圈子,直言道:「陛下有意讓我嫁啟安王府,為他最為趁手的棋子。如今雖因啟安王之故,賜婚的正妃了溫書意,可是陛下還是沒歇了心思,十日,他會下旨讓我為側妃,殿下定有辦法阻止這道旨意。」
眼神里閃現了幾分詫異,而后探究道:「十日?你這一遭若是料得準,本宮便助你。」
這算是對我的第一次考驗吧。
五日后,圣旨的確降下了,可是被賜為側妃的卻不是我。
大公主說我猜準了,可只能進言更改人選,卻不能阻止帝王行事。
再來見我的時候,眼神中明顯多了幾分贊賞。
「我以為溫書意盛名遠播、得嫁王府已挫了你的銳氣,沒想到你竟志不在此。」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
我眉眼微抬,目定格在一,而后道:「人經歷過生死一程,自然該有些長進。琴棋書畫不過博得一時虛名,得嫁高門終是要倚仗他人,這些皆不是我想要的。」
Advertisement
「那你想要什麼?」元昭眼眸微抬,沉聲問道。
「我想要來日風云際會,公主與我君臣論道。公主問鼎九五之日,便是我登閣拜相之時。浮名與皆易散,唯權勢亙古不變。」
鎮定如,此刻也流出幾分震驚之,臉上緒久久未曾褪下。
顯然我的話已經超出了的預料。
我知曉有野心,亦有實力。前世只棋差一招,這次,我會助。
過了良久,才揶揄道:「朝野上下皆看好燕王,有誰相信子能大事……」
可說這話的時候,并不是在自怨自艾,而是有一傲氣在。
「那便由你我證明給他們看。」我語氣中滿是堅定。
的眼中閃過容之,而后目灼灼,自有魄力,「好,若有那一日,你我自當就君臣佳話。」
8
溫書意的婚期將近了,此番由禮部和宮中一起辦,隆重異常。
可是大婚前夕,卻前來見我。
帶著一壺好酒,為我斟滿,言語中竟有無限悵惘,「我清醒后不久,便要遠嫁啟安之地,心中實在忐忑,卻無人訴說,便來叨擾大姐姐了。」
「啟安王乃人中龍,啟安之地更是富可敵國,妹妹寬心便是。」
似乎是想到了啟安王,眉頭輕蹙,輕咬下道:「可是這次隨我嫁啟安王府的,還有一位側妃……」
這二字不輕不重地敲擊著我的心弦,讓我有一瞬間的愣神,心下微滯,似乎讓我想起了前世在啟安王府苦苦掙扎的日子,那就像一個泥潭,耗盡我的心力,看不到任何希,而我逐漸迷失在其中。
長風吹過,讓我有片刻的清醒。
我恍然慶幸,這次我要走不一樣的路,我將斬斷與他們之間的牽絆,從他們的故事中全而退,不再充當他們恩佳話中那個可悲的墊腳石。
「你期待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啟安王會為你做到,此后,你將得到啟安王全部的與信任。」
我平靜地陳述著一切,而的臉龐上閃過震驚與疑。
我倒滿了杯中酒,而后敬,「妹妹此生氣運異于常人,自有上天眷顧,你一生所求,多會如愿,但切記行事有度,常存善念,切莫有恃無恐、肆意妄為。」
Advertisement
我這句話,既是忠告,也是警醒。我希不要倚仗天命而失了敬畏,從而罔顧世間一切。
慌地點了點頭,可眼底浮現出一異樣,卻迅速掩下。
害怕我發現是異世之人,怕我發現這軀下早已換了一個靈魂。
我無意拆穿,來到這個世界本就是我無力阻止的事。
重來一世,我只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我著離開時的背影,還有一句話并未說出口,那便是希此生再也不見。
如此,便能各自安好。
出嫁當天,我并沒有出現在府中,而是和元昭公主一起站在茶樓的高,看著十里長街,錦紅鋪地,這一場盛世婚禮,舉世矚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