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家要給游松納妾，定然也不是只為了懷了孕這一點。
起下了榻，跪在了老太太眼前。
莫媽媽見跪下了，亦跪在了南笙旁邊。
我接過春枝遞過來的熱帕子，了手。
「求老太太憐惜我家姑娘，姑娘自嫁進游家，侍奉公婆，友姑嫂，只姑爺……」
說到此竟瞅了我一眼，停下了。
老太太春哥扶了南笙起來，目凌厲地看著我，莫媽媽繼續往下說。
「姑爺竟時時惦記著大姑娘，一時說大姑娘做的春餅好吃，一時又說大姑娘章刻得好，一日醉了酒，抱著姑娘竟喊著大姑娘的名字……」
「你這孽障，還不跪下。」
不待莫媽媽說完，老太太已發了怒，一掌拍在桌上，我只聽著都覺出了手心疼來。
「那游松時時念著我，同我有甚關系？我只見過他三次，且每次見面時南笙亦是跟著的。
第一次見面祖母您南笙同他討教畫技，將我趕去廚下做點心，第二次南笙同他詩作賦，南笙順帶提了一，說我除了刻個石頭，便一無是。
游松要看我刻的石頭，是祖母遣了春哥帶了我刻的一枚印章來，第三次見便是們定親那日。
既想方設法嫁過去了，好生過日子不好麼？非要找些牽強附會的緣由來攀扯我做甚？
莫非要我去做游松的小妾不？南笙，你心大的沒邊兒了。
他游松是個什麼東西？也配我去給他做個妾？」
我下了榻，走過去挑起南笙的下看。
許是懷了孕，臉有些腫，眼底青黑，蠟黃，哪里像個不滿二十歲的姑娘？
「南笙，蠢些無妨，若是蠢還不自知，便不大妙。
是不是覺得我任由你拿慣了？覺得我怕你？
你怎得不想想，再不濟，我也是輔國將軍府的嫡出大姑娘，我的臉就是輔國將軍府的臉。
要將我拿出去與人做妾，如溫閣老那般的人家，怕還要三思。」
我轉，一掌摔在莫媽媽臉上。
6
「可知何為刁奴？說的便是你這般的，你家姑娘糊涂，你不勸也就罷了，竟唆使生出這般糊涂的心思。
若是還有下次，你看我饒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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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春枝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將老太太同南笙的罵聲丟在了后。
我這許多年，確憋屈壞了。
是時候立起來了，若我永遠裝癡賣傻，阿娘怕是永遠都跳不出南家的火坑。
今日是武侯府老太太的生辰，我家和武侯府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阿娘回得晚，今日的事不知是老太太不讓傳還是旁的，總之阿娘還不知。
「阿樓，溫閣老家要做春日宴了，阿娘今日見了溫家的二夫人，親口同阿娘說改日派了人送帖子來邀咱們去。」
阿娘說著便笑了，有些得意，像個吃了糖的小孩兒般。
溫閣老家呀！
溫閣老約莫是大慶史上最年輕的閣老了吧？
我這樣年歲的娘，關于溫閣老的事都是從家中長輩里聽說的。
聽聞溫閣老真正是個芝蘭玉樹的郎君，不僅大才，且深得陛下信重。
不過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是他同夫人的一段。
京城里哪個娘夫人不羨慕溫家大夫人呢？
聽聞時曾是溫家給溫閣老聘的養媳，溫家出事后不離不棄，一人將淮王妃養長大。
他們的故事是一段了不得的傳奇，京中說書人將那段故事說了又說。
溫閣老是如何拒了諸多親事一心只等著離家出走的溫夫人，夫人又是如何堅毅聰慧，只一心念著溫閣老的。
我亦去聽過兩回，除了「羨慕」二字，還能說什麼？
只他們那般般配，天造地設般。
溫家尋常并不舉宴，家中一個一品大員，兩個三品大員，平日卻是極為低調的。
聽聞溫家有個家規，溫家兒郎皆不納妾，若無所出，即便過繼也不可納妾。
這規矩是溫閣老親定的。
溫家三個郎君，已有兩個了親，只余下一個溫侍郎，京中多世家貴族的娘破了腦袋想嫁進去，只溫家娶媳婦的標準似同旁家不大相同。
那溫侍郎今歲都二十有九了，還未曾娶妻。
溫家春日宴的名帖，一難求，竟說要給阿娘麼？
「或是話趕到了哪里，不一定真送的。」
我將銀耳羹遞到阿娘手中，不是打擊，只怕到時沒有，太過傷。
「溫家的人從不虛言，二夫人既說了會送，定然是會送的，阿娘也不想著高攀了溫家去，只春日宴上的郎君夫人極多，雖比不上溫家，但總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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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在珠玉閣給你訂的頭面，明日便好了，讓春紅陪你去取來，到了春日宴……」
我的婚事，是阿娘的心頭大病。
若是可以，我也想立時將自己嫁出去。
7
春日的天已慢慢長起來了，平日是要一大早便去老太太房中問安的，可自昨日事后，想來老太太也不愿見我。
阿娘去了一趟，很快又回來了，說南笙昨日來的，晚間不曾回游家去。
老太太忙著，沒時間搭理旁人。
又問起昨日在老太太房里的事兒，不知是誰說的，總之阿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