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老太太無論如何都要那李氏進門,如今倒好,害了一家子人……」
阿娘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忍了。
其中果真是有緣由的呀!
我心中些許不忍,雖不親近,可兩個兄長終是同我一長起來的,他們就那樣逃了,日后還不知會如何。
可如今,我該擔心的該是自己了。
20
阿爹來去匆匆,阿娘進京去了,卻不我跟著。
去了三四日也沒個消息,眼看快要過年了,春紅春枝不知曉南家的事,每日里開開心心地準備過年的事。
臘月初十時春枝的兄嫂找了來,帶了三十兩銀子,要給春枝贖。
春枝家原就住在京郊,日子也過得去,只侄兒生了場重病,家底掏空了也不夠,才進了我家做了婢。
來那年我十二歲,比我小兩歲,才十歲。
春枝自時就是個話穩重的子,這些年跟在我邊,照顧我,約束春紅,儼然是個大姐姐模樣。
兄嫂今日能來,一個估計是聽說了南家的事,一個說明他們心里還有春枝。
春枝同我一,南家的事約還沒聽說,我給兄嫂使眼,嫂子一看就是個明的,只說春枝到了年歲,原本早就有了一門親事,如今要歸家嫁人去了。
春枝紅著臉不說話。
「這是件好事兒,歸了家嫁人了便好生過日子去吧!若是想我們了,便當親戚常來走就是了。」
不待我說完,春枝又抱著春紅哭了。
的贖銀子我也沒收,將契還與了。
我這許多年也不曾攢下多銀子,多數買了石頭。
春紅悄悄包了五十兩給,日后這就是的己,若當真遇見了事兒,也能應急。
又當著兄嫂的面給了一個實心的金鐲子金簪子,布匹之類拉拉雜雜拉了半車。
若是有三分奈何,誰也不愿做個奴婢,只愿日后能嫁個好人家,平安順遂也就罷了。
冬日本就寂寥,自春枝走了,每日嘰嘰喳喳的春紅也消停了。
臘月二十阿娘歸了家來,也將最終的結果帶了回來。
「你二叔判了斬立決,陛下圣明,只將你阿爹的擼了去,其余阿娘也不知,只這事兒暫時連累不到你,游家要休妻,南笙已歸了南家,老太太原還撐著,聽了游家的事兒就中風了,現如今躺在炕上彈不得。家中下人散了大半,南笙竟讓你回去,阿娘知心思,沒應,如今也沒人敢掰扯出什麼大不孝的事兒來,阿娘如今想通了,面子如何不重要,只要自己個兒過得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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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我們在莊子上過了年,我同南家的牽扯,似只余下個姓了。
游家將南笙休了,南笙生的孩兒留在了游家。
走時將嫁妝全帶走了,沒給那孩兒留下一星半點兒,世間的各種分,原是這樣經不住考驗。
我是個庸俗極了的人,到了何時,只管顧著自己。
21
這年初二,原是要去舅舅家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了,阿娘說不去了,我們便待在了家中。
沒什麼親戚,我坐在榻上做針線,春紅在打絡子。
我針線尚可,年前就說要給阿娘做件斗篷的,拖到了如今,南家的事兒有了說法,心里安穩了,才又拿起了針線來。
只才將斗篷裁出來,阿娘便歡天喜地地進來了。
我已很久都不曾從阿娘臉上看到這樣的笑了,久得我都忘了上次見阿娘這樣笑是何時了。
「阿樓,你猜方才誰來了?」
阿娘的語氣里帶著發自心的歡快。
我搖搖頭,我真不知。
「是你舅母,使了海哥兒來給我們拜年了。」
阿娘說著,竟俏皮地沖我眨眨眼。
海哥兒全名許瀚海,是我二舅母的家的二郎君,比我小一歲。
十七歲時考了個秀才,我外翁因著這事兒,在家擺了三日宴。
許家好幾代都是武夫,好不容易出了這樣一個秀才老爺,自然是祖宗一般的供著。
瀚海除了讀書,是個什麼也不會的郎君,他邊伺候的小廝就有三個。
二舅母看他,眼珠子一般。
他邊連個伺候的丫頭都無,就是害怕海哥兒單于男之事,耽誤了讀書。
二舅母竟然會讓他在年初二來拜年?
看阿娘模樣,二舅母莫不是要讓海哥兒娶我?
我臉上一訕。
「你二舅母的子你是知道的,雖脾氣倔,可心底是好的,你外翁舅舅皆是自家人,嫁去了不知比旁家要好多……」
阿娘將嫁進舅舅家的好說了千千萬,我只低頭聽著。
道理我都懂。
「阿娘,此事便作罷吧!我還不想嫁。」
我輕聲說道。
我自便沒什麼主見,在家聽阿娘的,在外也聽阿娘的,吃穿用度皆是阿娘安排好了的。
除了對吃分外執著些,在從未對阿娘說過一個「不」字。
可這事兒不行,嫁到舅舅家不行,海哥兒只是個弟弟,我不能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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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驚訝地看著我,似沒想到我會拒了此事。
「胡說什麼?好好的孩兒不嫁人怎能?你已蹉跎了這許多年,在……」
「阿娘,你是如今快活還是在南家時快活?可見嫁人這事兒也不是樣樣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