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它卻被人隨意碾落塵。
「謝迢畫得再好,都不是我心中阿影的模樣。」
趙檀俯,描摹我的眉眼。
「阿影的模樣變了,但是眼睛一如從前。」
「所以,不管你是死了,還是轉世還魂……」
趙檀冰涼的手按在我的心口,眸中盡是瘋狂。
「我都能認出你。」
「你永遠,都別想逃開我。」
7
趙檀把我困在他的寢宮里。
除了他之外,我見不到其他人。
當真是見天不應,地不靈。
直到皇家圍獵之時,風高氣爽的日子,君臣共樂。
趙檀同我說,他要借此機會讓我明正大地宮。
于是,凌晨熹微,十七將我帶出了宮。
他用的還是來時的法子,我睜開眼時,已經到了一間草房外。
「姑娘,陛下有令,要你在此等候。」
「姑娘」,改口倒是快的。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十七垂眸,一如初見那般一黑。
他說:「奴才冒犯了,請姑娘閉眼。」
隨后,他便覆手上來,我下意識地合眸。
就連言行不一也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臉上好像是被上了什麼東西,十七用手指按邊緣,確認無誤后又開口。
「這是易容面……不能。」
十七抓住我抬起的手臂,隨后又像是被燙到一樣放開,臉也側向一邊。
我懶得理會他的心思,只問趙檀想做什麼。
「陛下的計劃是,假裝秋獵遇刺,被姑娘救起,然后報恩。」
以相許的戲碼,他還真是俗不可耐。
我看了看上的麻布,不經意地開口:「真的是假裝遇刺嗎?」
十七果然愣住,我嗤笑。
趙檀這種人,怎麼會只為了一個我便如此大費周章?
他必定是想借此排除異己,苦計加引蛇出,打得一手好算盤。
而我,不過是他隨手給自己的獎勵罷了。
……
日頭漸高,遠傳來的聲音也變得嘈雜喧鬧。
半日時間已經消磨過去。
我不是沒想過逃跑,可是十七寸步不離。
他就像影子,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甩都甩不掉。
我滿心都是氣悶和煩躁。
隨著馬蹄聲和箭矢破空聲越來越近,一旁的樹叢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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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趙檀找過來了吧。
戲臺都搭好了,唱戲的人也該上臺了。
轉的瞬間,十七腳尖一點,影消失。
樹叢持續晃,但就是沒有人出來。
我不耐地上前,手撥開。
「夠了,你有完沒——」
聲音戛然卡住。
怎會是他?!
剩下的半截話在我間不上不下,直我難以呼吸。
不是趙檀。
而是,謝迢。
他著利落,眉頭擰。
「此圍獵重地,怎麼還會有人?」
我張了張,腳下踉蹌了幾步,跪倒在了草叢中。
8
「你是何人?」
謝迢后撤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匕首之上。
他表嚴肅,顯然已經把我當了份可疑的人。
我因為剛才的失神力,膝蓋在地面上磕得生疼。
掌心借力想起,結果被謹慎的謝迢誤會。
他出匕首,鋒利的刀尖指著我的咽。
「不許!」
那明晃晃的敵意和懷疑,比生吞黃連還我到苦。
「民,家住附近,上山采藥時途經此地,不知有……」
聲音干沙啞,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
謝迢自然不信。
皇家圍獵之地,早就清過場,確保安全,又怎麼會讓百姓不小心路過?
更遑論我這種普通子。
「你既然說家在附近,詳細在哪、姓甚名誰,家中狀況又是如何?」
謝迢仔細打量了我,語調越發冰冷。
「采藥之人,卻無背簍工,敢問姑娘,采的是什麼藥。」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上次我聽見他說話,還是在宮中,隔著那扇屈辱和淚水的屏風。
而此刻,他再次同我對話,言語間卻是全然陌生的防備。
重逢不相識,唯余愁與淚。
我咬牙,再抬眼時已然是決絕。
什麼趙檀,什麼想,我都不顧了。
我現在就要告訴謝迢一切,告訴他,我沒有死,我是舒影,是他失蹤的妻子!
上易容面的邊緣,我手指用力,瞬間便要揭開。
「其實我是舒……啊!」
手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我驚呼出聲,向一旁歪倒。
謝迢反應迅速,眼神一凝便向我刺了過來,只是被突然現的十七擋住。
倆人手過招,作雖快,但依然能看出十七招數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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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迢明顯難敵,我嚇得大喊:「住手!不要再打了,快停手!」
可是并沒有用,十七本不聽我的話。
眼見他五指并攏手刀,毫不留。
我竭盡全力沖了過去,擋在謝迢前,徒勞地張開手。
「夠了。」
時間驟然而止。
趙檀從草屋中走了出來,聲音聽不出喜怒。
「都給朕停下。」
9
「陛下!」
「陛下。」
「……」
趙檀是什麼時候到這里的?!
他聽了多久?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走近,走到我面前。
十七已經自覺退到了一旁,只有謝迢還在。
「陛下不可,此人形跡可疑,恐會對陛下不利!」
「非也,卿多慮了。」
趙檀掩咳了幾下,手臂的作有些不自然。
「陛下傷了?」
「哦,小傷,不礙事的。朕躲避刺客至此,是救了朕。」
「為了報恩,朕要帶回宮。」
趙檀本不給謝迢開口的機會,兩三句就找好了理由。
謝迢只能下疑心,順從皇命。
「陛下鴻福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