澌瀾的圣地位極高,幾乎是與澌瀾所信奉的蠱神同等地位,圣親自出使足見澌瀾對珧國的誠意和重視。可是珧國還沒來得及盡地主之誼,這位圣就丟了。澌瀾圣地位如此尊崇,當然不可能獨自外出,除了澌瀾的保護,珧國也派了許多人保護這位圣。可即便是這樣,這位圣還是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被找回來。
圣又不傻也不殘,怎麼可能自己走丟?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澌瀾圣可能是被劫走了。發生這樣大的事,所幸澌瀾沒有過分追究,但是從那以后,珧國總是在澌瀾面前有些心虛。
我抬起頭,本想再問問婆母有沒有聽說過這位圣,可是婆母卻著眉心,倦態難掩。婆母時常頭痛,總也治不好,往常我同婆母說話時,若是頭痛發作,便要躺上好一會兒才能緩過勁兒來。我將婆母扶到床邊,婆母虛虛地握著我的指尖:「翹兒,阿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澌瀾啊,不是什麼好去。」
我出了婆母的院子,整個人有些恍惚,既然婆母都說澌瀾并非好去了,那澌瀾定然不是什麼好地方,辭鏡姐姐那般溫婉的一個人,若是去了澌瀾,也不曉得會不會好過。這幾日還是再找個機會去看看辭鏡姐姐的好。
我回到暖翹閣的時候,姜丹正在給院子里的月季花澆水,月季的花期似乎要比一般的花花期都長些,已經開了這麼久了,還是朵朵艷,枝繁花的。若是有風吹過來,滿院子都是香味,好聞得。
見我滿面愁容地回來了,姜丹忙端著水壺迎上來:「夫人,您怎麼了?瞧著無打采的,莫不是了?」
「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點兒了。」我挪了兩步實在是不想再,便往院子里的秋千上一坐,了兩下又覺得沒什麼意思,「丹丹,過不了幾日辭鏡姐姐便要嫁到澌瀾去了,我想著是不是能再見一面。」
姜丹放下了水壺,手里抓著剪刀細致地將那些有些殘破泛黃的葉子剪掉,聽了我的話,頓住了作轉過頭來看我,臉上的震驚滿滿當當:「夫人,花小姐要去澌瀾和親,準備嫁妝必然很忙的。您這麼貿然地上門打擾,會不會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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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忙嗎?」我在秋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我記得我和齊瑄婚時,并沒有很忙呀,除卻那些珠釵的樣式太多了我有些挑不出來,別的倒是沒覺得怎麼樣。
姜丹顯然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小臉一揚,說得眉飛舞:「那是當然了,您和將軍的親事是早就定下的了,老夫人天天給您添嫁妝。將軍疼您,所有的事都沒讓您心呢。」
這些話姜丹已經說了無數遍了,我著秋千,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幾聲,惹得姜丹有些不快,提著修剪花草的剪刀掐腰站在那里,噘得能掛個油瓶:「夫人,您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在聽,在聽,兩個耳朵都在聽!」我的腳踩在地上,剎住了秋千,了自己的兩個耳朵,想起一件別的事來。
我記得我的嫁妝里有一副極漂亮的耳墜,碧湖珠綴著白雀雛羽,湖珠碧翠若,雀羽潔白如雪,那羽長長地垂下來,掃在肩頭,樣式實在是罕見。白的孔雀本就不多見,更別說了幾支雀羽用來做耳墜了。我不戴耳墜,這一副雀羽墜子在我手里著實是有些暴殄天,我站起來就要往屋里走,總不能白白地打攪了花姐姐,將這副耳墜也送給罷。
姜丹侍弄好了那些花草,才進屋尋我,進來時手里還舉著兩支花,剛將那兩支花在玉瓶里安置好便瞧見我在妝奩里翻東西。也顧不得那玉瓶正不正,在擺上拭掉了水珠來捉我的手:「我的好夫人,您別再被簪子扎了手。要找什麼東西,讓奴婢找便是了。」
「我在找我那一對兒雀羽的耳墜子。」我訕訕地將手收回來,想起自己的手腕還有膝蓋到都是傷,有些心虛地了指尖,「我記得是在這個妝奩里的,怎麼不見了?」
姜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我說的那一對兒耳墜子是哪一對兒,手去整被我翻的妝奩,雙眼放:「夫人怎麼突然想起來那一對兒耳墜了?那對兒墜子那樣漂亮,夫人戴肯定好看。我收拾的時候將那一對兒耳墜放到妝奩最下面了。」說著拉開了妝奩最下層的小屜,從里面取出一只小錦盒來,笑地遞到我手里:「喏,夫人,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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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首飾都是姜丹給我收拾歸置的,放在妝奩最底層的首飾不一定是最華貴的但一定是姜丹最寶貝的。姜丹從小就跟著我,從來不戴這些首飾,卻很喜歡打扮我。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年過年時得了婆母的賞,賜給的掛玉掛瓔珞圈在自己手里還沒捂熱,就掛到了我脖子上。

